可还没走到街口,就听见院子里一阵响动。
“嘿!哈!”
声儿齐整,透着一股子精气神。
跟上次不一样的是。
除了男人们粗嗓子吼出来的,还夹着不少脆生生的女声。
张引娣脚下顿住,好奇心蹭地往上冒。
武馆的大门敞着,她一进门,差点没站稳脚。
以前全是大老爷们的练功场,今天居然劈成了两半。
左边照旧是赤膊上阵的汉子们,右边却站了一排年轻姑娘。
最让她没想到的是,教她们的,是个女师傅。
这女老师看着三十出头,一身黑衣贴身又精神。
手里拎着根细长的竹条。
她走两步,拍拍这个肩膀,点点那个膝盖。
“腰杆子别塌!屁股再往下坐!”
“打拳不是捏面团!快!再快点!”
而挨过张引娣训的廖波,正站在右边场边。
他表情有点不自在,下颌线绷得略紧。
可目光一直黏在那些姑娘身上,看得特别专注,一点敷衍的样子都没有。
张引娣站在那儿,看了老半天。
她本来还当廖波就是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混不吝。
那天随口几句重话,纯粹是气急了发泄,压根没指望他能当真。
结果倒好,他真听进去了,还干出了这么件事。
她刚想转身走人。
廖波却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猛地抬头,一眼就锁定了她。
两人视线一碰。
廖波整个人顿时像被点了穴,脖子一僵,脸唰地涨红。
他这一动,满院子人都停了手上的活,齐刷刷扭过头,盯着他看。
那群新来的姑娘一认出张引娣,马上小声嗡嗡起来。
显然,那天的事早传开了。
廖波三两步就跨过空地,在离张引娣两步远的地方刹住。
张引娣也不催,就静静站着。
“张……张大夫。”
“我……我那天,真错了。嘴贱,心瞎,脑子进水,不是人!”
说完,他抬手,朝院子里那群姑娘的方向,笨拙地比划了一下。
“我请的是女教头。您说得没错,这年头,动手谁还管你是男是女?她们想练,我就肯带。”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一次。
“不光肯带,我还得把规矩立好,把场子看牢,把人盯紧。”
“说白了,如今这地方,姑娘家要是啥本事都不沾边,真容易被踩在脚底下。”
话里没带怨气,也没有敷衍,只是实打实讲出眼前的事实。
瞧这样子,他是真听进去了,也明白自己这一回不是图新鲜。
而是干了件对大伙儿都有好处的事。
光是能转过这个弯,就挺难得了。
哪怕早前他咋咋呼呼地冲她呛过几句,张引娣也没往心里搁。
她刚张嘴想回个话,院门口突然窜出个扎马尾的姑娘。
“张大夫!真是您啊!太谢谢啦!”
姑娘蹦到她跟前,手都激动得发抖。
“要不是您那天几句话点醒了廖师傅,他哪会答应收我们?我们都盼这天好久啦!”
“对对对!谢张大夫!”
院子里七八个姑娘齐声喊。
“现在一拳能撂倒柴垛,以后谁再敢欺负我,甭管是街口混混还是亲戚家臭小子,我照打不误!日子终于不是熬着过了!”
“咱这小地方,咋就掉下这么一位活菩萨呢!”
张引娣望着一张张笑得敞亮的脸,又斜眼瞥了眼边上那恨不得缩成蚂蚁的廖波。
她差点笑出声来。
“这儿是廖师傅的场子。他肯放手让姑娘们上拳台,是镇上女孩们的运气。”
她补了一句。
“跟我没啥关系。”
她压根不想把功劳往自己头上扣。
今天这事,是他想通了、迈出去的一步。
那这份体面,就得稳稳地落他肩上。
她早看清了,廖波不是顽固,是怕错。
那日她没劝,只把话摆在他眼前,由他自己拿主意。
廖波一听,脑袋抬起来,眼珠子都快瞪脱框了。
他原以为,她怎么也得数落他两句。
张引娣没搭理他后续反应,只朝那个马尾姑娘弯了弯嘴角。
“张大夫!”
身后猛地响起一声吼。
她脚步一顿,却没回头。
只听见廖波扯着嗓子,嗓门依旧糙,却比以往软乎多了。
“往后……往后仁和堂但凡有哪个不开眼的上门找茬,您只管让人捎个信儿来武馆!我廖波拎着棍子亲自去,让他爬着出来!”
张引娣嘴角微微往上提了一下。
她没应声,背对他,抬起右手晃了晃。
接着脚步不停,拐进巷子,身影一下就被青砖墙吞没了。
打那以后,张引娣就没怎么闲下来过。
陈先生送她的那本手抄本,她翻来翻去看了好几遍。
又从自己那个神神秘秘的小仓库里,把一摞现代医书翻出来,对着一条条查、一点点抠。
这天刚陪刘云飞跑完邻村,俩人裤脚全是灰。
“姐,你说师父咋想的嘛?非不许咱坐马车,硬逼着两条腿丈量路,走回来累成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穿成老太去逃荒,手里有粮心不慌请大家收藏:(m.20xs.org)穿成老太去逃荒,手里有粮心不慌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