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一拳撂倒十个，二十个，那又怎样？你有翅膀吗？能飞回去？你顾得上这儿，顾得上那儿？顾得上两个拖油瓶吗？”
张引娣的心，一截一截往下坠。
她不怕打架，不怕流血。
可她不敢拿师父的命、云飞的命去押宝。
宋达伦这种人，撒谎都不带眨眼，做事更不会留余地。
她看着地上蜷着哼哼的郑先生，听着宋娟儿那快断气的哭声，再盯住宋达伦那张得意到发亮的脸。
头一回，心里空落落的，连拳头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挥。
宋达伦看她僵着不动，心里石头彻底落地。
他凑到她跟前，压低嗓子，就冲她一人说话。
“瞧见没？张大夫，你再能耐，有啥用？你护得住身边所有人吗？这年头，拳头硬不硬，根本不是关键，谁说了算，全看谁敢撕破脸。”
“拿回去吧，擦灰都硌手。”
他盯着她惨白的脸，胸口那股子得意劲儿，差点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张大夫，趁早醒醒吧。”
宋达伦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纸团，呸一声，唾沫溅在纸角上，随手甩在她脚边。
正是宋振鹤亲手按了指印的那份文书。
“喏，物归原主。”
他嘴角一歪，笑得又冷又糙。
“拿回去吧，擦灰都硌手。”
“张大夫，趁早醒醒吧。”
“你啊，什么都拗不过。”
话音刚落，他三步两步追上前面的队伍，再没回头。
街上人慢慢散了，地上只剩鼻青脸肿、瘫在地上起不来的郑先生，还有几个路人蹲着扶他，低声问要不要请郎中。
张引娣还杵在那儿，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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