栓柱撇撇嘴,不乐意了。
周德明在旁边笑:“挺像的,挺像的。来来来,我带你们去片场。”
片场在院子中间搭的那个棚子里,布景是个老庙的大殿,供着一尊佛像,前面摆着香炉和蒲团。灯光师正在调光,摄影师在试机位。
“女主角到了吗?”周德明问副导演刘畅。
“到了,在化妆间呢。”刘畅说,“马上就来。”
周德明点点头,指着大殿角落里的一排蒲团说:“张师傅,您和栓柱兄弟就跪在那儿,等女主角进来的时候,你们回头看一眼就行。不用做别的。”
“行。”我说。
栓柱已经在蒲团上跪好了,还装模作样地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我踢了他一脚:“还没开始呢。”
“我练练。”栓柱嘿嘿笑。
正说着,化妆间的门开了,一个女人走出来。
我第一眼看过去,愣了一下。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耳朵上戴着小小的珍珠耳环,脸上化着淡妆。
不是那种浓艳的美,而是一种干干净净的、让人看着很舒服的好看。
她走过来,冲周德明点点头:“周导。”
周德明笑着介绍:“妙妙,这位是张师傅,东北来的出马仙。这位是栓柱兄弟,这位是玄阳子道长。他们今天客串一下。”
岑妙妙看向我,微微一笑:“张师傅好。”
我点点头:“你好。”
她在蒲团上跪下,姿势很自然,像是经常跪似的。
刘畅在旁边喊了一声“开始”,摄影师开机,灯光亮起来。
岑妙妙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什么。她的侧脸在灯光下很好看,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不是阴气,也不是煞气,而是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咔!”周德明喊了一声,“这条过了。妙妙,休息一下,等会儿拍下一场。”
岑妙妙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走到一旁坐下。
助理递过来一杯水,她接过来喝了一口,抬头看见我,又笑了笑。
“张师傅,您是专门来看剧组的?”
“算是吧。”我说,“周导说这边有点事,让我来看看。”
她点点头,没再问。
我在她旁边坐下来,犹豫了一下,问:“岑小姐,您最近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愣了一下:“不对劲?”
“就是……有没有觉得有人跟着您,或者做梦梦见什么奇怪的东西?”
她想了想,摇摇头:“没有。就是有时候觉得片场有点冷,但周导说是老房子,阴气重,正常的。”
我点点头,没再问。
她看了我一眼,忽然说:“张师傅,您是不是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没有。”我笑了笑,“就是随便问问。”
她没再追问,但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好奇。
下午的戏在院子里拍,是女主角在庙门口徘徊的镜头。
岑妙妙换了一身白色的旗袍,站在一棵老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斑斑驳驳的。
我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画面。
一切都很正常,没什么异样。
但就在周德明喊“开始”的那一刻,我忽然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院子角落里飘过来。
很淡,一闪而过,但我捕捉到了。
我转头看向那个角落。
那里堆着一些布景板,什么也没有。
但我注意到,布景板后面的墙上,有一个小小的影子,在动。
不是人的影子,也不是树的影子。
它像是在墙上爬,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朝岑妙妙的方向移动。
“栓柱。”我低声喊。
栓柱凑过来:“阳哥,咋了?”
“看见那面墙上的影子了吗?”
栓柱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愣了一下:“没有啊。啥也没有。”
我再看的时候,那影子已经不见了。
“没什么。”我说,“可能是我看花了眼。”
但我心里清楚,我没看花眼。
那东西又出现了。
晚上,收工以后,周德明请我们吃饭。
这回没去酒店,就在剧组旁边的一个小饭馆,简单吃了点。
“张师傅,”周德明一边吃一边问,“今天看出什么了吗?”
“有一点。”我说,“周导,那个岑妙妙,是什么来头?”
周德明愣了一下:“您问这个干啥?”
“随便问问。”
周德明放下筷子,犹豫了一下,说:“妙妙是盛源影视岑总的二女儿。岑总……就是岑天行,盛源影视的董事长。这部戏就是他投的。”
“盛源影视?”王长林在旁边接话,“老岑这回可是下了血本了。盛源最近的股市行情不好,这部戏是他们孤注一掷的项目。要是成了,盛源就能翻盘;要是黄了……”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我心里一动。
如果这部戏黄了,盛源影视就会出大问题。
那岑天行本人也会名誉扫地。
他的对手,或者想从他手里抢东西的人,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周导,”我说,“岑总有没有什么竞争对手?或者跟谁有过节?”
周德明想了想:“做生意嘛,肯定有。但具体是谁,我不清楚。王总,您知道吗?”
王长林摇摇头:“老岑这个人,做生意有一套,但得罪的人也不少。早些年跟人争一个项目,闹得挺厉害的。后来那人退出影视圈了,不知道现在在干啥。”
“那人叫什么?”
“好像姓赵,赵什么来着……”王长林想了想,“赵德昌。对,赵德昌。以前也是做影视的,后来跟老岑争一个IP,没争过,就退出去了。”
赵德昌。
我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还有,”我又问,“这部戏的女主角,本来是岑妙妙吗?”
“不是。”周德明摇头,“本来定的不是她。原来的女主角现在是女二号。岑总说让妙妙来历练一下,她以前学过表演,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条件不错。”
“也就是说,她是后来才进组的?”
“对。大概开拍前一周才定的。”
我点点头,心里有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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