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县衙门口,林卿语自己下了马车。脚踩在青石台阶上时,膝盖软了一下,沈云薇从后面扶住了她。
“夫人!”
“没事。坐久了腿麻。”她站稳了,自己走进了院子。
当天夜里,高烧来了。
最开始冷得她她裹了两床被子还在发抖,牙齿磕得咯咯响。
谢凛在屋子里摆了七八个炭盆,又灌了三个汤婆子塞进她被窝里,她的嘴唇还是乌黑的。然后冷转成了热,热得她踢开被子,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头发湿透了贴在脸颊上。
她开始说胡话,声音含混不清,有时在叫谢凛,有时候在喊他的娘亲,有时叫的是几个沈云薇没听过的名字,断断续续,拼不成完整的句子。
谢凛在床边坐了一整夜。
他没有睡,他换了身干衣服守在床边,紧紧的握着林卿语的手。
那手时冷时热,冷的时候想握着一块冰,热的时候甚至有些烫。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拧了温热的湿帕子给她擦手擦脸。
好在经过他不懈的努力,天亮的时候林卿语的烧退了一阵。
林卿语睁开眼,看见谢凛坐在床边,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眼白上全是血丝,整个人神情恹恹的看着她。
“你多久没睡了?”她低声开口,声音因高热缺水而显得有些沙哑。
谢凛没有回答。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对比了一下温度,然后从床边的矮几上端起一碗已经凉透的药,递给沈云薇让她去热。
“都是我的错,原本这件事就不应该将你给牵涉进来,你身子本来就不好,加上又在雨里淋了那么久。如果出了什么事,我简直活不下去!”
“胡说,事关你的安危,纵使搭上我的这条命,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不会了,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谢凛俯身趴在林卿语肩膀旁边,感受着她轻颤的体温。
林卿语偏头看着他,看了很久。看着他眼白上的血丝,看着他下巴上青色的胡茬,看着他这段时间以来的伪装在此刻完全褪去。
“你就不怕我死掉啊。”她忽然开口说。
谢凛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握着她的手紧了一下。很轻的一下,轻到她如果不是正被他握着,根本不会察觉。
“怕。”他说。只有一个字。
林卿语没有再说话,将脸转向墙壁,闭上眼睛。酸涩的眼泪她眼角划过,变成一股最为隐秘的欢喜。
还好,他们都还好。
她在,他在,他们的孩子也在。
这场烧反复了三天。
烧退下去又烧起来,退了又烧,像潮水在沙滩上反复冲刷。
谢凛这几天都守在林卿语身边,一步也不曾离开。
而越州县衙的公房被临时征用为刑部和大理寺的办案场所,郁文涛每天抱着公文进来找谢凛签字,他就坐在床边的小杌子上,一手握着林卿语的手,一手翻公文,看到有问题的地方低声跟郁文涛交代几句,声音压得极低,怕吵醒她。
第四天早晨,烧彻底退了。
林卿语睁开眼的时候,晨光从窗户纸外面透进来,将屋子里的一切都镀上一层淡黄的光。
谢凛靠在床柱上睡着了,这样深沉又不设防的睡颜,让她恍然觉得那个干净到没有一丝杂质的东东又回来了。
他还是没换衣裳,那件深青色的锦袍已经皱得不成样子,肩膀和袖口上全是药渍和汗渍。
“东东。”
谢凛没有醒。
一个月后,越州事了。
青云教的库房里抄出了白银八万两,粮食三千石,还有大量从信徒手中收缴的金银细软。
按朝廷的意思,其中一部分用于安置那些不愿或无法返乡的信徒。每人发十两银子的安家费,在越州城外划出一片荒地给他们开垦耕种,前三年免赋。
剩下的银子充入越州府库,用于修缮被青云教占据期间损毁的学宫和义仓。至于那批从山腹粮仓里抄出来的粮食,则原封不动地发往陇川关,充作军粮。
京城来的公文在月底到了。
刑部和大理寺的会审结果,陆同方通敌叛国罪名坐实,押解回京,秋后问斩。
与他方便的官员也被连根拔起,抄家充公的也不在少数。
而越州的陆家本家也被株连,连带着陆家所有的分支也受到不同程度的打压,陆家从此往下三代,不得从商从政。
而陆寻因协助办案有功,免于连坐,但被降职外放,调往岭南某县做个从七品的小官。
临走之前,陆寻想见沈云薇一面,但是沈云薇拒绝了。
谢擎威那边的消息也在同一批公文里到了。图鲁三部的残党在陇川关外被围歼,十年之内无力再犯。
谢擎威将俘虏的三部部民收归陇川,编入户籍,分给田地,许他们和汉人通婚、入学、经商。公文末尾附了一句家书,谢擎威的亲笔,字迹刚硬如刀刻,只有四个字:事毕,速归。
谢凛看完那封公文,将其折好收入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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