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玉顿了顿，抬眼看向江溪，暗红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脆弱，像一只受伤的小兽：“那些虫兽之所以不攻击你，是因为你身上沾了我的王族气息。从你第一次在虫巢里把我抱出来，用你的体温温暖我冰冷的身体开始，我就一直在暗中保护你。”
“上次矿道里的八阶噬魂虫，是我提前引开了它的注意力，不然它那一击，你根本躲不过去。还有上次你被三个八阶虫兽围攻，是我释放了王族威压，让它们自相残杀。”
江溪的心猛地一揪。
她想起了无数个深夜，自己从噩梦中惊醒时，总能看到衔玉坐在床边，小小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单。
他会默默地帮她盖好踢掉的被子，用冰凉的小手轻轻抚摸她皱起的眉头。
她想起了每次执行危险任务，总有莫名其妙的意外帮他们化险为夷。
有时候是虫兽突然内讧，有时候是关键时候山体滑坡挡住了虫群的去路，她一直以为是运气好，原来都是他在暗中帮忙。
她想起了自己受伤时，他总是第一个冲过来，用小小的手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神里的担忧比谁都真切。
他会笨拙地给她上药，会把自己舍不得吃的糖塞给她，会小声地说：“姐姐，不疼，吹吹就好了。”
江溪缓缓放下了手里的枪，枪身砸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衔玉低下头，小小的肩膀微微颤抖，声音细若蚊蚋：“我怕你知道了，就不要我了。姐姐，我从来没有害过任何人，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我只想待在你身边，保护你。”
江溪看着眼前这个总是默默跟在她身后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
理智告诉她，虫族是人类的死敌，是屠杀了无数联邦同胞的刽子手，她应该立刻上报军区，把他抓起来。
可情感上，她做不到。
这些日子的相处，那些点点滴滴的温暖，早已在她心里扎了根。
最终，她还是缓缓叹了口气，走上前去，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他的头发还是软软的，和以前一样。
“我相信你。”
江溪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但是这件事，你不能告诉任何人，明白吗？一旦被别人知道了，我也护不住你。”
衔玉猛地抬起头，暗红色的竖瞳瞬间褪去，变回了清澈的黑眸。
眼睛里瞬间亮起了光，像是有星星落了进去。
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嗯！我知道了，姐姐！我谁也不告诉！”
他扑进江溪的怀里，紧紧地抱着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衣服上，小声地哭了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在江溪面前露出这么脆弱的样子，像个终于找到了依靠的孩子。
江溪轻轻拍着他的背，心里却沉甸甸的。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肩上又多了一份沉重的秘密。
可这件事，终究瞒不过和她日渐亲密的洛里斯几人。
随着江溪和玄鸟的契约越来越深，她们的精神链接也越来越紧密，已经到了偶尔能感知到彼此想法、共享感官的程度。
那天江溪和衔玉在密林里对峙的时候，洛里斯正在和莫罗讨论战术。
随着江溪精神体的彻底觉醒，他们也或多或少受到了反哺，彼此的契约联系也更加紧密。
洛里斯突然感觉到江溪的情绪剧烈波动，那种震惊、心痛、纠结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来，让他心里一紧，立刻和莫罗赶了过去。
虽然他只听到了最后几句，但也足够猜出事情的真相了。
洛里斯他们虽然感念衔玉多次救了江溪的性命，没有将这件事告发，但对他的敌意却与日俱增。
第二天的训练场，洛里斯故意点名要和衔玉对练。
明明是七阶巅峰的狼族少主，对刚觉醒三阶精神力的孩子，他却招招下死手。
银灰色的利爪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带着凌厉的风声，直逼衔玉的咽喉和心脏。
周围的士兵们都看呆了，大气都不敢出。
可衔玉看似瘦弱，身手却异常灵活。
他像一只鬼魅一样在洛里斯的攻击中穿梭，总能在毫厘之间躲开致命一击，甚至还能反手给洛里斯制造点麻烦。
他的动作快得留下了残影，完全不像一个五六岁的孩子。
“洛少主，你这是欺负小孩子吗？”荆远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可眼神却死死地盯着衔玉，手里的手术刀转得飞快，寒光闪烁，随时准备出手。
“我这是在教他规矩。”
洛里斯收回利爪，冷冷地看着衔玉，墨色的眼眸里满是警惕和敌意，“别以为你救过小溪，就可以为所欲为。只要我发现你有半点伤害她的心思，我立刻就杀了你。”
衔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江溪身边，伸手拉住她的衣角，抬头看着她。
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看起来委屈极了。
江溪无奈地拍了拍他的头，瞪了洛里斯一眼：“你够了啊，他还是个孩子。有你这么对练的吗？”
洛里斯的脸瞬间黑了下来，头顶上两只毛茸茸的银狼耳朵“唰”地一下耷拉下来，尾巴也垂在了地上，委屈得像个被主人抛弃的大狗狗。
执行任务时，莫罗更是直接把衔玉派去了最危险的前沿侦查岗，还故意不给他配任何支援，连通讯器都只给了一个最老旧的。所有人都以为他这次必死无疑。
结果衔玉不仅完美完成了侦查任务，摸清了虫族大部队的部署，还顺手端了虫族的一个秘密据点，带回了关于虫族新型武器的重要情报。
回来的时候，他浑身是伤。
黑色的作战服被划得破破烂烂，脸上还有一道长长的血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
可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第一时间把沾着血的情报递给江溪，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轻声说：“姐姐，你看，我能帮上你的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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