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下意识看了一眼，新书记的眼神赶紧收回去了。
王晨仍然强装着笑脸，虽然他心里很想问：我踏马怎么着你了，你为什么要这个样子对我？
王晨想了很多，愣是没想明白这件事。
吃着饭，朱瑞丰跑过去，凑在刘宏耳边说了句，“书记，到了开常委会的时间了。”
新书记看了一眼手表，“那今晚就在迎宾馆会议室开。”
这让王晨很震惊：还能临时换会场？
不过省委常委会，平时固定在省行政中心省委常委楼裙楼的省委常委会议室召开，偶尔也有去别的会议室召开的先例。
只不过，这么搞？有点不符合规矩吧？
他看了尹书记一眼，尹书记就跟没听到似的，吃了一口菜。
李书记和叶省长，则一脸严肃，面无表情地看着桌面的菜。
…
半小时后，迎宾馆的会议室。
所有省委常委都到齐了。
李书记也被邀请参加这次会议。
“同志们，今天除了常务副省长被中纪委立案、因此缺席外，所有省委常委都到齐了，现在开会。”
他环顾一周。
大家都微笑着看着他。
“同志们，这是我来江南后主持的第一次省委常委会。坐在这个位置上，我首先想到的不是权力，是责任。”
“尹卫同志退居二线。由我接棒，在这里，我必须表态——我是既接成绩，也接难题。”
现场有人清了清嗓子。
刘宏同志微微前倾，目光落在不远处、刚进省委常委班子，排名末尾的史玉华身上。
史玉华一脸微笑，看着刘宏，正拿着笔，准备做记录。
“今天在座多数同志我还不完全熟悉，但我先表个态——我这人，不喜欢绕弯子。今后常委会，有话摆桌上，不同意就讲，讲完了形成决议，就是集体意志，出了这个门，一个声音抓落实。我个人没有任何圈子，也不搞远近亲疏，只看谁把活干好。”
现场气氛活跃了一些。
只有王晨知道，这人可是个“笑面虎”，问题还没那么简单。
果然。
接下来，刘宏同志就要表态了。
“今天是我主持的第一次会，大家不急着定调子，先说说我上任后要推动的第一件大事。”
大家都看着他。
准备听着他接下来的话。
王晨隐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刘宏双手交叉，放在桌面，整个人显得十分严肃，“同志们，我虽然刚到江南省，但今天下午，翻了不少领导干部名册，也跟组织部的史玉华同志做了深入交流。”
王晨看了史玉华一眼，发现史玉华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但领导越这样，越说明有问题。
王晨认为，刘宏可能会说那个问题了…
“有一个问题，今天我想先提出来，大家放在桌面议一议——我们的干部队伍结构，尤其是在干部年轻化的节奏上，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王晨和刚赶过来，悄悄走过来的王爱文使了个眼色。
刘宏拿起一份表格，“我安排史玉华同志吩咐省委组织部的相关处室做了个统计——全省一百多个县、区、县级市，三十五岁以下进班子的占了将近四成。有些地方，三十二三岁就提副处、三十五六就进常委，履历翻出来一看，基层满打满算两年，基层的各种硬骨头没啃过几块，真遇上群体性事件，拍桌子比老百姓还急。同志们，年轻化是京城的大方向，但这个账，不能算成一刀切的死杠杠。”
“还有一些地市和个别省直单位，盲目为了干部年轻化而提拔，不注重实际情况，领导干部配比过于扯淡！这样简直太离谱了！要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
“我随机抽了二十个厅局和几个地市的年轻班子成员，挨个看履历——有的一毕业就进省直，从科员到副厅长，就没出过这个院子；有的在省直团系统干到四十多岁，直接空降到地市任班子成员，能够管理好地方吗？”
他放下材料，此刻，这些数据已经在屏幕里出现了。
“我初步考虑，下一步对全省年轻干部的配备做一轮适度调整。首先是省直单位，省直单位是重要的政治阵地…那些经历单一、历练不够、群众基础还不扎实的，不急着往更快的车道上推。适当时候，可以回调一些经验丰富的老同志，把梯次配得更合理。老中青结合，班子稳，事业才稳。”
这话指向性太明显了。
虽然名义上说了这么多，但…
省委办公厅几个领导干部都看着王晨。
李书记这时放下手中的眼镜，本来他是列席的，不能发言。
但他忍不了。
“刘宏书记，方才您指出的问题，切中要害。年轻化演变成低龄化竞赛，基层干部心浮气躁，这种情况省政协下去调研时，市县同志私下也反映过。但刘宏书记，我今天必须坦诚地说一句——对这轮调整的幅度和方式，我建议常委会再慎重一点。”
王晨知道，李书记这是在为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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