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第一天上任，感觉怎么样？”
王晨笑笑，“就这样，压力也很大，这情况一言难尽。”
看着王晨这神情，孙部长知道，王晨估计是被“真实”了。
“走，去吃饭。”
晚饭安排在迎宾馆。
迎宾馆已经“戒严”了。
门口的工作人员已经在守着出口，不让出入了。
包厢内。
刘宏书记和叶省长都在。
因为按照安排，孙部长明天下午就回去了。
所以肯定要请一顿。
这顿饭要是不吃，肯定就不对的，出于礼节，也应该安排一顿。
吃过饭，孙部长搂着王晨在迎宾馆院子里散步。
迎宾馆前门和后门都被警卫局的同志封了。
“怎么了，今天怎么感觉你不高兴啊？”
王晨把情况都说了一遍。
孙部长搂着王晨的肩膀，在迎宾馆的鹅卵石小径上慢慢踱步。
看得出来，孙部长很不高兴。
“小王，你今天碰到的这些事，说实话，我一点都不意外。”
他松开手，转过身看着王晨。
“省发改委是什么地方？是管项目、管资金、管审批的实权衙门。你在省委办待了十几年，那是中枢协调机构，人际关系相对单纯。可省发改委不一样——这里的处长们，哪个不是跟各路老板、市县领导打了半辈子交道的？哪个不是人精？你一个省委办公厅出来的，初来乍到就想镇住这个场子，他们不给你点下马威才怪。”
这话一说，王晨笑着点点头。
孙部长往前走了一步，他拍拍王晨后背。
“但是老弟，你要想清楚一件事。刘宏书记为什么把你放到这儿？就是因为你没有陷入省发改委那个老圈子里。你要是跟他们一样、是他们的人，他才不会用你。”
“用你，就是要破局。你今天被他们敷衍、被他们试探，这不是你的失败，恰恰说明你站在了该站的位置上，这恰好说明他们怕你，这才是对的，你继续推动下去，没问题的。”
王晨点点头，孙部长的话确实有道理。
“还有，从你，今天储军那个发言，是你到任第一天最值钱的东西。他敢当着全委的面讲‘存在严重廉政问题’，说明这个纪检组长是个硬骨头，也说明发改委的水确实深。你要用好他，但不能只靠他。”
“接下来这段时间，把这几年的项目审批清单、专项资金分配明细调出来，把这些项目一个一个过。千万不用急着动干部，一定要先把账本摸清楚。所以等你把家底摸透了，单位里谁老实谁不老实，自然就分出来了。”
孙部长笑了笑，搂着王晨往迎宾馆门口走。
“别灰头土脸的，在这点上，我一定要表扬你，你到任的第一天就能看出这么多问题，说明你眼睛亮、心里有数。明天我就回京了。你把省发改委这摊子收拾好，过段时间，我会借调你到单位来，记住，刘宏书记这人还是很不错，这是给你撑腰的，组织上是给你撑腰的。”
王晨笑着点点头。
“大哥，您这番话，我会一直记着。今天在省发改委坐了一天，说实话，心里确实憋得慌。几个副主任轮番汇报，话说了不少，干货没几句，倒是储组长那番话让我心里有了底，要不然，我估计会懵的。”
“在来的路上我还想，要怎么才能处理好。您刚才说——正因为我不在那个老圈子里，刘书记才用我。这句话点醒我了，我确实要不断改进自己的工作作风。”
两人一边聊，一边散步。
孙部长看起了有很多心事。
只有在自己人面前，孙部长才会表现出真实放松的一面。
“老弟，积累经验，稳住，没有问题的，我坚决相信你。”
王晨点点头。
这时，考斯特开过来了。
王晨陪着孙部长上车了，宋鑫开着车跟在身后。
到了房间，孙部长坐在套房客厅。
“喝杯茶，聊聊天。”
王晨端起茶杯，坐过来了。
孙部长看着王晨。
片刻后，孙部长忽然开口，“小王，刚才听你说省发改委那些事，我一直在琢磨一个问题。你今年才四十出头，在省委办公厅干了这么多年，现在到省发改委，这其实算是平调重用。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下一步往哪儿走？”
他见王晨要开口，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听自己说完。
“你在江南，下一步无非两个方向。要么在省发改委干出成绩，将来提副省级，进省政府班子；要么回省委序列，但直接提省委常委很艰难。但话又说回来，这两条路，其实都不容易。”
“江南省的财政底子薄，产业转型难，体制负担重，经济体制改革是非常艰难。你就算在省发改委干得再好，也得受大环境的制约。而且你今天也看到了——一个省发改委，这么多副主任们各怀心思，你想推开局面，得花多少精力在内部博弈上？这对你的个人成长来说，是有好处、也没有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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