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盏里最后那点油脂噼啪一声,火苗猛跳了两下,险些灭了去。
宋云绯伸手拢住,掌心被那点子火苗烫了一下。
她却并未松手。
这点光亮若是也没了,院子里就真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宋云绯站起身往灶房走去,锅里的水咕嘟咕嘟还在冒着热气,蒸笼里的菜散发出的香味,比起方才刚出锅时已经淡了许多。
绿萼进屋里翻了件半旧的夹棉袄子追出来,披在她肩上,嘴里嘟囔着。
“姑娘,好歹您披上这个。夜里露水重,您这身子经不住的。”
宋云绯拢了拢肩上的棉袄,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和青竹去灶房门口歇着吧,地上铺条薄毯,别在风口站着。”
绿萼嘴上应着,果然拉着青竹到灶房门口铺了条薄毯,两个丫头缩在一处。
起初还撑着,嘴里说这不困,要陪着宋云绯等殿下来。可不到半刻钟便靠在一起睡了过去。
宋云绯蹲下身,替她俩掖了掖毯角,又坐回到石桌前。
夜色越来越深,连虫鸣声都渐渐稀疏了。
头顶那轮月亮从老槐树的东边又移到了西边,院墙上她的影子也跟着挪了好长一段距离。
石桌上那盏油灯终究还是灭了。
宋云绯索性就坐在黑暗中,抬头望了望天空中那轮明月,心里暗暗思忖。
他大约是真的不会来了。
她的手搁在膝上,指尖因秋叶寒凉有些僵直,正要起身活动下腿脚时,耳朵里却忽然传来几声极轻的声响。
是靴底踩在青石板路上的声音,有些快,落脚时有些沉。
那声音越来越靠近的时候,却反而放慢了些。
宋云绯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她,是他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甚至能听出其中夹杂着些许不太自然的顿挫。
没错,是他。
他的腰伤还没好。
“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
月光从门缝里涌进来,先是照亮了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根,然后是青竹和绿萼蜷缩在灶房门口的身影,最后才落在她身上。
宋云绯依然静静坐在石桌后面,身上披着那件半旧的夹棉袄子,面前是一盏已经熄灭的油灯。
楚靳寒在门口站住,他身上还穿着进乾元殿时的那件玄色常服,领口微敞,露出里面缠着白布的锁骨。
身后跟着的墨风也识趣地停了步,悄无声息地退到了院墙外。
“怎地不回屋?”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说了一整夜的话,嗓子已经累得撑不住了。
再听到这熟悉不过的声音时,宋云绯忽然有些眼眶发热,黑暗中她硬生生将那股热流从眼眶中逼回了腹中。
“菜在锅里温着,我去端出来。”
这原本是南山村时,楚靳寒每日对她说的话。
他总是将饭菜热在锅里,等她从云锦阁赶工回来,不管多晚,灶膛里的火都没熄过。
可此时,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时,声音平静得却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好。”
楚靳寒应了一声,语气极温和。
他缓步走到石桌前,目光扫了扫石桌上那盏熄灭的油灯,又看向院中那颗老槐树,隔着树影看着灶房内正弯腰揭蒸笼盖子的那道有些瘦弱的身影。
宋云绯已经脱下那件半旧的夹棉袄子,袖口挽到手肘处,露出一截细瘦的小臂,正用着布巾垫手,小心地将蒸笼里的碗碟往外端。
楚靳寒皱了皱眉。
眼看着已经是怀了三个月身子的人了,怎地还那么瘦?
那些药膳难道都养到别处去了?
难怪她要自己做着吃。
灶膛里的炭火明显已经快熄灭了,剩了些暗红的余烬,明明灭灭地闪着。
楚靳寒轻轻走到灶房门前,刚要出声叫醒门口那两个熟睡的丫头,却看到宋云绯冲他笑笑,示意别叫她们。
他便不再出声,只是站在灶房门外看着她。
她的动作很利落,很快便将那碗红烧肉放在石桌上,又摆上一碟子白菜豆腐,一锅小米粥。
碗筷也摆得整整齐齐,就同在南山村那时一模一样。
他的碗在左边,她的碗在右边,中间搁着菜。
宋云绯朝他招手,他也笑了笑便走过去在石桌旁坐下。
月光将她的面孔照得清清楚楚,眼下有些乌青,唇色也很淡,楚靳寒莫名就觉得胸口有些痛。
石凳冰凉,两个人就这么在月光底下对坐着,中间摆的正是楚靳寒爱吃的菜。
楚靳寒垂了垂眼,没有立刻动筷。
“用过了?”
宋云绯拿起汤匙,舀了碗粥推到他面前。
“用过了也没关系,喝点温热的小米粥暖暖胃,也是好的。”
楚靳寒垂眼看着面前那碗粥,碗是粗陶烧的,缺了个小口,像极了茅草屋里他用的那个。
“这碗......”
他的声音低哑,却能听出里面埋着深深的震惊。
茅草屋时,他用的那只碗,也是粗陶的,也缺了个小口,缺口的位置也是在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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