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绯心中一紧,面上的笑容却未减分毫。
她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将她心中刚刚升起的些许紧张给摁了下去。
“四殿下说笑,”宋云绯抬眸看向楚靳棣,语气幽幽,“民女若真能俯视这棋局,又如何会被困于局中?如今倒是连下一子该落在何处都不知晓。”
楚靳棣也不回避她的目光,只是那双看似温和的眸子里浮现出精光。
“困在棋局当中的人,是绝不会问出方才那番话的。”
他的声音仍旧压得很低。
“宋姑娘既然知道执白者不该急于吃子,又知道执黑者会借势翻盘,这便已经不是棋子该有的眼界了。”
宋云绯将茶盏搁回案上,看着楚靳棣的眼神也变得更加复杂起来。
“殿下,民女不过是乡野间以绣艺为生的女子,哪里懂棋局不棋局的?”
楚靳棣眸中的精光更甚,宋云绯稍稍别过脸去。
“只是民女在南山村生活时,曾见过村口张屠户家的老母鸡,被黄鼠狼盯上了好些日子。”
楚靳棣一愣。
宋云绯笑笑继续说道:“那老母鸡也不会什么棋道,可它知道天黑了便要进笼子,也知道有动静便要竖起脖子上的毛。”
她说着,脸上也忍不住浮出笑意。
那段日子,如今想来,才是最安稳闲适的。
“殿下是觉得那老母鸡也是在俯视棋局吗?它不过是被追得急了,想护着她的小鸡崽,让小鸡崽能多活上些日子罢了。”
楚靳棣先是愣住片刻,随即整个人都笑开了,连肩膀都笑得微微抖动。
“宋姑娘竟然自比老母鸡,本王听着实在是......实在是有趣。”
他就那样笑了好一会儿才止住,眼角笑出泪花,抬手揩了揩眼角,摇着头长叹口气。
“本王不妨也同宋姑娘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楚靳棣的声音忽然低沉起来,原本那股子少年疏狂的气息消散了不少,倒多了些像他皇兄那般的稳重来。
“这深宫中,稍稍有点本事的都感觉自己便是那执棋者,可真到局终时,多半会发现自己也不过是旁人的棋子。”
他说着还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本王也不例外。”
宋云绯没有接话,只是安静着看他。
楚靳棣的手放了下来,语气瞬间又恢复了先前的随意。
“只是本王这枚棋子,倒是有做棋子的自觉,所以过得比旁人还自在许多。”
说完,他将目光往窗外扫了扫,意有所指。
“宋姑娘若当真是只想多活几日,那更要知道,这深宫中的人可比你南山村的黄鼠狼要精明得多。”
宋云绯忍不住点了点头,轻声回道:“民女记下了,多谢殿下提点。”
楚靳棣摆了摆手,又恢复成方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伸了个懒腰,扭头往储秀宫小厨房的方向望去。
“母妃去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到底做了些什么好吃的。”
宋云绯看着他这前一息还莫测高深,后一息便嘻嘻哈哈的样子,心中也是感慨颇深。
原书中曾写他纵马入京那日,满朝文武皆惊,有人说他是天降雄主,也有人说他是谋朝篡位的奸佞。
可眼前这样生得极其俊美,靠在椅背上晃着腿,笑嘻嘻地贪恋那一口美食的人,哪里会像日后会是颠覆朝局之人?
“殿下。”
宋云绯忽然开了口。
楚靳棣转过头来。
“其实民女方才说的南山村黄鼠狼与鸡的故事,还有任谁都想不到的后续。”
“哦?”
楚靳棣挑了挑眉。
“难不成还是那黄鼠狼反被老母鸡给啄瞎了眼?”
宋云绯摇头,“不是。最后那只黄鼠狼,其实是被猎户的铁夹子给夺了命。”
她重新将目光迎向楚靳棣,“猎户知道黄鼠狼其实想偷的,不过是鸡窝旁边埋着的一坛子陈年老酒。”
“猎户将铁夹子放在了酒坛子旁边,黄鼠狼太贪,它不光吃掉了母鸡和小鸡崽,还想着那坛子陈年老酒,最后终于死在了铁夹子旁边。”
“母鸡想护小鸡崽,舍出命去,却没想到黄鼠狼不光吃了她,还吃了小鸡崽。”
“猎户因为低估了黄鼠狼的贪婪,也低估了母鸡保护鸡崽的决心,最后白白丢了自家的母鸡和小鸡崽。”
“猎户、黄鼠狼、母鸡,他们之间其实并没有绝对的胜利者......”
楚靳棣的笑容凝在唇边,眸中的光也一点点收紧。
他不是蠢人,自然听得出宋云绯这番在影射什么。
母鸡和黄鼠狼都丢了性命自不必说,而那猎户丢了母鸡和小鸡崽,得到的只是黄鼠狼的尸体自然也不能算胜利。
他意味深长,却又如自言自语般低声说了句。
“本王倒是对那猎户的结局更感兴趣些。”
话音刚落,屏风后面传来贤妃的声音。
“棣儿,雪琴已将午膳摆好,快请宋姑娘过来用膳吧。”
“好,儿臣这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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