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习惯了担心。”林见深牵起她的手,“慢慢来,学着享受,不用有负罪感。”
回到公寓已经晚上十点多。
薛小琬洗完澡,坐在庭院的藤椅上看星星。罗马的光污染比巴黎严重,只能看到最亮的几颗。
林见深端了两杯红酒出来,递给她一杯。
“在想什么?”他坐在旁边。
“想这一个月。”薛小琬说,“像一场梦。有时候早上醒来,要想几秒钟才记起自己在哪里。”
“喜欢吗?”
“喜欢。”薛小琬转头看他,“但最喜欢的不是那些高级餐厅或者私人画廊。最喜欢的是……在地铁里你牵着我的手,在咖啡馆里我们一起看路人,现在这样坐在院子里喝酒聊天。这些平常的瞬间。”
林见深笑了:“那我们就多创造这样的瞬间。”
他们安静地喝了一会儿酒。远处传来摩托车的声音,某家餐厅的打烊声,教堂的钟声。
“林见深。”薛小琬轻声说。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破产了,没钱了,我们会怎么样?”
林见深认真想了想:“那就租个小公寓,我重新找工作,你继续做心理咨询师。日子会紧一点,但还能过。而且,”他看向她,“只要你在我身边,怎么过都行。”
薛小琬笑了:“我也是。只要你在,怎么过都行。”
林见深放下酒杯,握住她的手:“小琬,我知道你还在适应。适应被人爱,被人珍视,适应不担心明天。慢慢来,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一辈子很长。”
“正好。”林见深说,“够我们慢慢走遍世界,慢慢变老。”
那一夜,薛小琬睡得很沉。没有噩梦,没有惊醒,只有罗马春夜的微风,和身边人平稳的呼吸。
第二天早上,她被钟声叫醒。推开窗户,阳光洒满整个房间。
林见深还在睡,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
薛小琬轻轻下床,走到厨房煮咖啡。冰箱里有昨天买的面包和水果,她简单准备了早餐,端到庭院的小桌上。
林见深醒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薛小琬坐在晨光里,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短裤,头发随意挽起,低头看一本旅行指南。桌上摆着咖啡、面包、新鲜的无花果。
“早。”他走过去,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
“早。”薛小琬抬头笑,“今天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
“不知道。”薛小琬合上指南,“要不……哪儿也不去?就在家待着,看书,听音乐,做饭。”
“好主意。”林见深坐下,拿起一片面包,“那我们今天就是罗马的宅人。”
阳光洒在庭院里,鸟儿在墙头跳跃。
咖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薛小琬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觉得,幸福可能就是这样——不是永远在追逐新奇的体验,而是在平凡的日子里,找到安心的节奏。
而林见深,就是她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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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斯卡纳的农庄藏在起伏的丘陵间,一条碎石路蜿蜒通向橄榄树林深处的石头房子。车开到时已是黄昏,夕阳把整片田野染成金色。
农庄主人是林见深父亲的旧友,一对退休的英国夫妇,约翰和玛格丽特。
他们十年前买下这里,本来只想度假,后来索性搬来长住。房子有三百年历史,石墙厚实,冬暖夏凉。
“欢迎!”玛格丽特热情地拥抱薛小琬,“路上辛苦了吧?房间准备好了,在二楼,能看到整片葡萄园。”
房间确实有绝佳的视野。推开木窗,连绵的丘陵尽收眼底。近处是整齐的葡萄藤,远处是深绿色的柏树,像铅笔一样指向天空。
“这里好安静。”薛小琬说。
“晚上会更安静。”林见深从后面抱住她,“只能听到虫鸣和风声。”
晚餐在农庄的露天庭院。长木桌铺着蓝白格子的桌布,玛格丽特做了简单的意大利面,配自家酿的葡萄酒。
约翰是个健谈的老人,讲他们如何修复这栋老房子,如何在本地学种橄榄。
“刚开始什么都不懂。”约翰笑着说,“橄榄树死了好几棵,葡萄得病,连鸡都养不活。但现在,”他举杯,“我们有自己的橄榄油,葡萄酒,甚至蜂蜜。”
“听起来像童话。”薛小琬说。
“不是童话,是选择。”玛格丽特说,“选择过简单的生活,虽然不完美,但真实。”
饭后,约翰带林见深去看酒窖。
薛小琬帮玛格丽特收拾碗碟,在厨房的水槽边洗碗。
“你们看起来很相爱。”玛格丽特一边擦盘子一边说。
薛小琬微笑:“嗯。”
“但你有心事。”玛格丽特停下动作,看着她,“我看得出来。”
薛小琬愣了愣。水流冲在盘子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不明显,但你的眼睛里有东西。”玛格丽特温和地说,“像在寻找什么,或者……躲避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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