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一辆马车疾驰而来,踏在地上的水坑,污水飞溅到他们几人身上,其中陆知行身上的污水最多——他人为了躲开傅夭夭,走在最外侧。
陆知行垂首,难堪地看着外衫上的泥点子。
马匹仰天长鸣,导致马车颠簸,马车夫用力拉紧缰绳,长呼吁,好不容易才停了下来。
“瞎了眼的狗东西,惊着马了!”马车夫下来大吼。
“这位兄台,分明是你驾马速度太快……”陆知行面无表情,澄清事实。
“就是,你可知你弄脏了谁的爱徒吗?”有狂妄的书生站出来,帮陆知行理论。
马车夫从马车上跳下来,他身后立即有人冲了出来,朝陆知行走过去。
“不知是哪位先生的高徒,不妨说出来,也让我等开开眼界??”马车夫斜睨向陆知行。
“说出来怕吓死你。”狂妄的书生站在陆知行身后,大声回答:“何公!”
马车夫等人仰天大笑。
“当是谁呢!今日就叫你瞧瞧,在这京城,谁说了算!”
马车夫身边的人,撩起袖口,准备动手了。
陆知行周围的人都是文弱书生,纵使一身傲气,也双手难敌四拳。
刘笙掀开帘子,打量是哪个不长眼的人害得她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时,一眼看见了傅夭夭。
刘诗那个没用的东西,居然被她扇了耳光。
刘笙看了眼傅夭夭身后的布料,嘲讽道。
“郡主,你买粗布衣衫做成衣,不怕硌得慌吗?”
傅夭夭仿若没有听出她话音里的讥诮,带着些许兴味地开口。
“刘姑娘,见了本郡主,不下来行礼?”
刘笙坐在马车里,纵容她的人在街市上横行霸道。
刘家背靠傅岁禾,已然猖狂至此。
刘笙没想到她竟然能问出这样的话来,柳眉倒竖,语气十分不屑。
“就凭你?”
刘家是皇商,财大气粗,不少官员见了他们,都要给三分薄面。
一个没有人可以仰仗,也没有俸禄的郡主而已,又不是公主。
傅夭夭不但没生气,还掩唇轻笑一声,带有几分惋惜。
“刘姑娘,你脸上的伤,这么久还没好?”
刘笙的手轻轻碰了下脸上的面纱,咬牙切齿地回答。
“不劳郡主费心,我的脸好得很。”
她的脸,已经请遍天下名医,仍然留下了疤。
傅夭夭存心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闻言,傅夭夭脸上露出惊讶,以为刚才看错了。
忍不住在心中腹诽,倒是和傅岁禾一样的骄傲跋扈。看来那日,给狸猫的药药效不弱,只是发作得晚了些,狸猫发狂,发得狠了。
刘笙拧了拧眉,双眸凝视着她。
傅夭夭发现她的眸光微变。
心中暗道不好。
刘家有傅岁禾做倚仗,这些年产业才会越做越大,傅岁禾被禁足,刘家也会受到影响。
逐欢台是刘家的产业,刘家家主是刘笙的三叔,当时听说了翟宽的事,刘家已经觉察出了异常。
他们很快会知道是那日的老夫是姜景,顺藤摸瓜,会找到她。
看来,得找个机会提醒姜景。
刘笙面上保持着视线盯着傅夭夭,手却在旁边挥了挥。
旁边的婢女有些发愣,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快速打开卷轴。
刘笙眸光飞快,看完手中卷轴上的画像,又抬眉看向傅夭夭。
眉眼很像。
“你们几个,回来!”刘笙忽地开口。
旁边几个挥拳向陆知行等人的人,听出了刘笙话音里的急切,纷纷停下动作,朝傅夭夭走了过去。
刘笙脸色如常,巍然坐在马车里,语气也尽力保持着平静。
“郡主这是要往何处去?不若随我一同前去品茶赏花,可好?”
景国公府婚宴上发生的事,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刘家一直没有得到公主的消息。
没听说郡主被撵出公主府,不知道傅夭夭到底地位如何。
刘笙打小便浸在生意场里,不会傻到径直硬碰。
先稳住她。
傅夭夭面不改色,将她的所有变化尽收眼底:“我在庄子长大,实在不懂你们的风雅。”
回答完,傅夭夭转过身去看向陆知行。
他衣衫有些凌乱,神色恼怒,但不痛苦,应该没有挨打,他身后那个狂妄无知之辈,被打得不轻。
陆知行抬眉,深深看了她一眼,顾不得一旁的同窗,怒气冲冲地转身走了。
啧啧。
早知道就不留下来帮他了。
这段时日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只顾着脸面,连声致谢都不会了。
“是吗,那真遗憾。”刘笙见她不上当,只好先行离开。
她要回去禀报三叔,让三叔定夺。
傅夭夭看着马车缓缓离开。
知道她刚才的话,只是搪塞了刘笙,并没有消除她的怀疑。
看来她得尽快去见姜景。
布店会把布料,送到指定的地方。布料里面,已经夹杂了她要给屠盛传递的信息,约他一个时间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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