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禧宫。
殿内锦绣堆陈,华贵逼人,令人不敢直视,两旁宫人屏息静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一派肃穆沉静。
皇后黄氏坐在主位上,面上虚浮着笑。
傅夭夭在廖北辰的带领下,目不斜视,不卑不亢地往里走,到了黄氏跟前,傅夭夭面无表情,跪地揖礼。
“姨母。”
黄氏是母妃一母同胞的妹妹。
当年瑾王一事,皇后亦有参与。
这些,是傅岁禾在上一世活埋她的时候,告诉她的。
他们借着傅岁禾的生辰办宴,对外一致说是团圆宴,想必宴席上有不少人心知肚明。
他们以为,她不知道傅岁禾的生辰。
上一世,傅岁禾可是在公主府大办了一场,好不风光。
“赐座。”
皇后身侧的李嬷嬷面无表情,沉声传了话。
傅夭夭仪态娴雅,缓缓坐下。
丝毫不见傅岁禾说得胆怯、粗鄙。
黄氏此刻才仔细打量她的脸庞,看见她和姐姐如出一辙的姿色,被压制多年的愤懑,再次涌上心头。
直到想到姐姐早是她的手下败将,心绪才稍微好了些许。
黄氏面无表情,声线平静地道:“皇家规矩颇多,且本宫身体不佳,即便本宫想做什么,也是有心无力。”
“你不该在景国公府,说出那样的话,叫本宫为难。”
说到这里,黄氏倏地掀开眼皮,凝视着她:“你若乖巧懂事,本宫会尽力呵护你。”
“但凡生了不安分的心思,休怪本宫不顾及和姐姐情分。”
傅夭夭神色淡淡的,默默听着训话,乖巧得如同鹌鹑。
“是,姨母。”
黄氏瞧她这般温顺恭顺,心头稍感妥帖,遂温声吩咐。
“你且在公主府借住着,有什么短缺,大可让人传话到宫里来。”
言毕,却不细作安排。
傅夭夭面不改色,垂首站出来揖礼,沉声回道:“多谢姨母。”
黄氏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头顶,没应声。
一时瞧不分明,傅夭夭妖冶动人的皮囊下,藏着什么玄机,能害得傅岁禾身败名裂。
不过傅岁禾终究未经世事,又太过骄纵,一时吃哑巴亏,在所难免。
如果傅夭夭还要继续作死,那便由不得她了。
外间传来婢女战战兢兢的声音。
“娘娘,七王爷遣人来问,郡主何时出宫,他在宫门口候着。”
黄氏眉宇动了动。
傅淮序对京中大小事从不过问,怎地突然关心起她来了?
“罢了,送郡主出去罢。”黄氏懒懒地发话。
傅夭夭站起身,走出凝禧宫。
烈日西斜,热浪扑面,傅夭夭只觉一颗心沉定如水,再无波澜。
当年,皇后娘娘对母妃做过些什么?
傅夭夭不由得想。
人在有心事的时候,便无暇顾及周遭景致,只觉宫廊漫漫,仿佛怎么走也走不到尽头。
远处,有声音划破天空。
凄惨、绝望,悲恸。
“这是什么声音?”傅夭夭不解地问。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真切。
仔细一听,像傅岁禾的声音。
跟在傅夭夭身侧的凝禧宫婢女,听了一听,脸色顿时变白,低下头去,没有回答。
傅淮序长身修挺,清峻若竹。
“皇叔。”傅夭夭脸庞上露出明快的笑意。
左右了望,没有见到景国公府的马车,也没有看到谢观澜身影。
脱口而出。
“少将军没跟您一起出来?”
傅淮序看见她找寻的眸光,沉声回答:“他中了毒,我让人快马加鞭,送他回景国公府了。”
“你好像,格外担心他?”
他看似在问,语气却带着笃定。
“是啊,他差点成为我的姐夫,又是赫赫有名的将军,关心一下总是没错。”
傅夭夭声音清越干脆,一听便知是心口如一:“适才谢谢皇叔,不然少将军不知会被姐姐羞辱成什么样子。”
心细如发的傅淮序,看到了她眉宇间的阴霾,开口时话音不便喜怒。
“我给那个书生安排到何公门下,你说谢谢本王。”
“今日之事,你又替谢少将军谢谢本王。”
“明姝,你究竟怎么打算谢谢我?”
傅夭夭听到傅淮序的打趣,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皇叔不缺银子,又不喜欢女人,我真真不知道怎么答谢皇叔呢。”
说完,傅夭夭提腿朝马车走过去,在上马车之前回眸:“待我想到了怎么答谢皇叔,再来寻你。”
傅夭夭坐进了马车里。
傅淮序站在原地,眉宇拧成了小疙瘩,看向不远处的破风和惊云。
他们两人的神色也有些诡异——没有平时的冷淡,仿佛在看他的笑话。
傅淮序胸口仿若被棉絮堵住:“你们俩这么看着本王做什么?”
“难道你们也这么认为?”
破风和惊云面不改色,一动不动。
沉默?
默认?
傅淮序光风霁月的脸庞骤然浮现抹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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