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再次出现在厨房的塞拉斯，简直可以称得上一句春风满面。
厨房的管事昨天见过这位煞神，他记得是来吩咐他们一定要把煎肉和甜品做成固定的口味，为此还在厨房里站了接近两个小时，就为了监督他们不出错……
当时这位煞神的表情，管事那可是记忆犹新，好像只要他们有一点做的不好，就要当场将厨房里的所有人都扔进油锅里洗澡一样。
那眼神，活脱脱一只欲求不满的野兽。
但是今天……
好像……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管事小心观察着塞拉斯。
眼底的阴郁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被安抚后的满足。
薄薄的嘴唇依然抿得很紧，看起来很是严肃可怕，但嘴角好像稍微翘起了一些，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好事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想着想着，管事发呆了。
再回过神来，发现对面的少年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那漆黑一片的眼瞳，恍惚间让管事以为自己掉进了深渊。
他被吓了一跳：“大、大人……”
他正要说话，却听塞拉斯道：“都听清楚了吗？”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管事听完后，额头却瞬间沁出了冷汗。
什么……什么听清楚了？
他什么都没听到啊！
迎着少年那极具压迫感——其实完全是他脑补——的眼神，管事挺了一辈子的腰杆终于逐渐弯了下去。
他一边在心中喊着吾命休矣，一边试图挽回，祈求奇迹的发生：“不、不好意思，大人，请问……您之前吩咐的是……？”
最后一个音节轻飘飘地落下。
对面的少年没有接话。
管事只觉得眼前一黑，好像下一秒自己就要人首分离了。
然而，出乎他预料的是。
少年的脾气好到让他以为是在做梦：“准备一壶咖啡，加入足量的方糖和牛奶，送到寝殿门口。记得不要敲门，放在门口就可以。”
“午饭要香煎小羊排，还有烤土豆，羊排要嫩一点，但必须用黄油煎出焦边，里面绝对不能有血水，她不喜欢吃生食……”
管事：“……”
听到这一连串的要求，管事的大脑险些宕机。
好在他很快反应过来，一边“嗯嗯”应答，一边迅速拿出一本小册子，奋笔疾书地记录着。
“明白！”
将全部要求都记录下来以后，管事隐蔽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请问还需要些什么吗？”
“暂时不用了。”
少年的表现十分有礼貌，“你们下去准备吧。”
“是！”
管事应答一声，忙不迭地转身走了。
塞拉斯懒得去思考他的匆忙是因为急切还是恐惧。
于他而言，除莉莉娅以外，任何人的情绪都不值得在意。
塞拉斯走出厨房，准备回房间继续陪伴莉莉娅。
昨天晚上她累得不轻，现在都还没有醒。
虽然恶魔的体质理论上要比人类强很多，虽然平常这个点莉莉娅也不会起床，虽然他其实已经很克制，毕竟他见不得莉莉娅受委屈……
但是，他还是把这一切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倒不是像之前那样出于自厌，而是……
因为是他的问题，所以要一直陪在她身边，作为补偿。
嗯。
没错。
就是这样。
塞拉斯的逻辑非常自洽。
他越过长廊，在走道的尽头拐了个弯。
即将抵达寝殿的时候，迎面却撞见了凯厄斯。
他就站在寝殿的门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头发却梳得一丝不苟，好像外出前专门用心打理过。
由于昨天的那番对话，塞拉斯的脚步顿了一下，却也只有一下。
眼见着他准备伸手敲门，他立刻上前，低声开口道：“她还在休息。”
凯厄斯的右手停在了半空。
他转头看了塞拉斯一眼：“……现在已经十点了。”
“现在是几点和她要不要起床没有关系。”
塞拉斯寸步不让，甚至显得有些咄咄逼人，“不要说的好像你很了解她一样。”
凯厄斯双眸轻眯，看起来有些危险。
“我还以为，听完昨天那一番话以后，但凡你聪明、懂事一点，就该立刻从她的身边离开。”
凯厄斯道，“我说了，你不配站在她的身边。”
“就在刚才，恩格里斯公爵带着一众贵族，已经抵达了会客室。”
“距离政变已经过去了快三天，王国的政务已经堆积太多，新一任国王必须尽快上任处理。”
“北边的雪灾，可能蔓延的瘟疫，与奥维斯以及莱特的周旋，还有明年的春耕，黎恩学院新一年的拨款……”
“这些事情，有哪一件是你能够帮上忙的吗？”
听到这句询问。
塞拉斯握紧拳头，双唇紧抿。
他挺胸抬头，毫不畏惧地目视前方，开口吐出了一个词。
“没有。”
理直气壮到凯厄斯都卡了一下。
他皱紧眉头，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年，视线着重在他的表情和眼神上转了两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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