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一句询问，让埃默森再次陷入沉默。
他有些惊讶地看了对面的女孩一眼。
从刚见面到现在，莉莉娅给他的印象一直是美丽、温柔、善解人意，甚至因为过于知趣而显得有些无趣，像是一件急于将自己推销出去的商品。
甚至包括斯特莱伯爵介绍她时，使用的更多也是诸如乖巧、懂事、不吵不闹之类的形容。
可是刚才。
她对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属于商人的直觉却让他感受到了一种……难以忽视的野心，以及向上生长的生命力。
就在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感觉出错的时候，他想起了莉莉娅的上一句话。
她提到了“伊薇特”。
她还问过他，是不是对她的妹妹更感兴趣。
这一刻，所有想不通的问题全部得到了解答。
作为年纪相当的姐妹，她会对更加优秀的伊薇特产生竞争心理，简直再正常不过。
因为伊薇特获得了圣女候选的资格，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要证明自己不比她差，渴望通过同样的方式与她站在相同的擂台上。
这种小心思并不让人厌烦，反而显得无比可爱。
特别是两人实力悬殊，挑战者根本没有胜算的情况下——斯特莱伯爵又不是傻子，如果眼前的女孩和伊薇特一样天赋异禀，为何要将她拿出来作为交换财富的条件呢？
让她去帝国魔法学院，或者去圣殿教会……无论在哪，都能够发挥出比联姻更大的价值。
想到这里，埃默森心中的那点警惕早就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看到一只努力想要飞出去，却无论如何也飞不高的小鸟时，那种恶劣的逗弄心理。
他姿态悠闲地靠在椅背上：“圣女的选拔极为严格，作为圣女候选，必须对圣光有着足够的亲合度。”
莉莉娅点着头，视线一直落在他的身上，表情看起来严肃又认真。
面对这样的眼神，埃默森的兴致更加浓厚，将他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据说圣殿内部有一件特殊的圣物，其中封印着神明的一缕气息。但凡有着圣女资格的少女接近它，它就会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莉莉娅懂了：“伊薇特被确定为圣女，也是通过这种方式？”
埃默森：“没错。”
“那这种圣物除了在圣殿能够找到，其他地方有类似的东西吗？”
话落，许是觉得这样的说法在一位“虔信徒”面前显得有些过于无礼，莉莉娅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伊薇特被选定为圣女候选似乎是一场意外，这件事并非发生在圣殿之内。”
“我想，即便是莫里安骑士，也不可能将圣物随身携带。圣殿，教会，或者其他什么地方……应该会有圣物的替代品吧？”
听到这么一句，埃默森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他轻轻点头道：“您猜的没错，圣物的确有替代品。”
“是什么？”
莉莉娅紧跟着问道。
“那是一种极为特殊的魔法道具……或者说，神术道具。”
埃默森道，“其中封印的不是神明的气息，而是圣殿主教的力量。”
“圣殿主教的神术直接源自于神明，所以，如果能够让神术产生共鸣，就证明其与圣光也有着很高的契合度。”
明白。
简单来说，弄不到正品，就用仿品暂代一下。
反正二者同源，虽然是低配版本，但选定圣女候选只是需要辨认气息而已，完全够用了。
“那……”
知道了这些，莉莉娅的眼神中多了一抹期待。
埃默森如何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种明知道不可能赢过对方，却还因为一点不甘心，蹦蹦跳跳地想要挑衅的样子……在他眼中显得格外生动。
反正对他来说，弄到一件仿品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闲来无事逗弄一下未来的伴侣，也算是一种之前从未尝试过的情趣了。
这么想着，不等莉莉娅开口，埃默森就答应下来：“如果莉莉娅小姐对这些感兴趣，我这就派人去教堂与主教协商。”
“我每年都会为教堂捐献一大笔资金，相信如果诚心祈求，神明绝对不可能拒绝祂最虔诚的信徒。”
莉莉娅闻言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眨了两下，看起来心虚又可怜：“……这不会麻烦到你吧？”
“怎么会？”埃默森笑着，游刃有余道，“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已。”
听他这么说，女孩才重新笑起来。
光线下，明亮的黑眸熠熠生辉。
像是终于看到了蓝天的鸟儿。
……
当天的饭局结束之后，埃默森亲自将莉莉娅送到了斯特莱伯爵府，全程表现得礼貌而绅士，显然对这一场相亲极为满意。
而埃默森的态度，也影响到了正在等候结果的斯特莱伯爵。
在他看来，埃默森对莉莉娅很满意，证明莉莉娅在饭桌上的表现无害且温顺。这让之前被莉莉娅三番两次用言语攻击的斯特莱伯爵安心了很多。
如此看来，她之前的反抗只不过是触底反弹而已。
这位从小就被拘禁在府邸中的女儿，还是和他记忆中的一样，天真、单纯、目光短浅。
不过是给了她一个看似美好的未来，就像是被幻境迷惑的蠢货一样，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
不过，既然莉莉娅愿意配合，他也不是吝啬的人。
他可以在莉莉娅出嫁之前，为莉莉娅提供良好的居住条件。
前提是，她一定要乖。
就这样。
莉莉娅忽然发现，自从她答应和埃默森见面之后，她在伯爵府中的待遇竟然好了许多。
女仆们会每天为她送来丰盛的食物，房间里缺失的生活用品也得到了及时的补充。
她甚至第一次从女管家那里拿到了零用钱。
莉莉娅对此没有太大感触。
这些都是她应得的。
而且，同为伯爵府的千金，伊薇特拿到的东西远比她这位婚生子要多得多。
所以她接受这一切，接受的心安理得。
另外。
这些天不只是斯特莱伯爵会给她送东西，埃默森的人也经常会往伯爵府跑。
每次，那位干练的女仆都会为她送来很多奢侈品，有当季的衣物、华丽的珠宝、真皮鞣制的手包……
连续收了十几天之后。
终于，莉莉娅等到了她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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