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珩几乎一瞬间便感受到了李忘的杀意，他很惊愕，但随即连忙摇头：
“怎么可能，她是我妹妹，而且我们从小到大也不过一面之缘。”
“你跟我也是一面之缘。”
李忘拿出剑，横在玉珩脖颈上，语调却慢条斯理，笑意盈盈。
玉珩这才对李忘恐怖的占有欲有了点清晰的认知，他很快便平静了下来，然后咳嗽了声：
“……比起我，玉汐暖对你更有兴趣一点才对吧？”
李忘歪头：
“你怎么知道的呢。”
血痕在玉珩的脖颈上留下，李忘凑近一步，鞋踏上了玉珩的腰腹。
“……她请求过我，让我找你帮她，在你第一次进入玉家的时候。”
玉珩的身体微微颤抖，李忘轻轻地笑起来，把剑一瞬收回，扔在地上。
“详细一点。”
李忘收回脚，玉珩的寝衣松垮，上面满是李忘鞋尖的沙土，她满意地欣赏起这幅“景色”，等待着玉珩开口。
“详细一些，就是……她很想成为你这样的人。”
李忘饶有兴趣。
“你在不渡山的事情，西疆人多少知道些，只有你一人活下来的境况，她更是着重强调。”
所以玉汐暖从那时候就觉得李忘很有“手腕”。
李忘摆摆手，对玉珩那点升起的兴趣消散了，她站起身往外走，收起李从自给的剑，只在将离开时偏头：
“你就没想过，我今天若偏要杀了你，你会如何吗？”
玉珩笑笑：
“死就是了。”
李忘收回目光，再不看他一眼。
他与玉寂川不同，倘若玉寂川是“不敢见万事万物，不敢贪恋”，他玉珩便是主动的“闭塞试听，不闻不问”。
李忘对这种人的投诚无甚兴趣，想看到的她都见到了，顺手“帮扶”一下，那剩下便看他的造化了。
她没兴趣主动探寻，还是玉寂川这样把什么都双手奉上，毫无秘密的人，她更喜欢。
……
李忘回到玉寂川的屋内，他坐在床沿思考着什么，直至李忘走近。
“琴，我会弹。”
不要去找他好不好。
玉寂川攥着李忘的衣摆，一副怕被丢下的模样，浑身透露着小心翼翼与不安。
李忘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不会的……你最重要。”
至少目前为止，你在我心里的位置，与能给我带来的利益……
无人能望其项背。
不过……
“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忘危险地眯了眯眼。
玉寂川知道她去找玉珩，这很正常……但知道玉珩给他弹琴，很不正常。
是谁在给他通风报信。
“难道是……支持你的那些势力？或者家老？”
“不是……你师父来过一趟。”
玉寂川摇头，李忘一想到师父也会干这种“听墙角”的事儿，便无奈地扶了扶额。
“师父对我也太不信任了……我又不会真的对玉珩痛下杀手，那不是没死吗。”
李忘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是李从自怕她“失控”。
不过师父“深思熟虑”过后，居然选择让玉寂川弹琴来给她听，缓解她的郁气……
倒是个好想法。
就是李忘一瞬之间很好奇李从自会不会弹琴。
“……我今晚会去见玉汐暖。”
李忘回神，这么跟玉寂川说。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玉寂川有些惊讶的举动。
李忘埋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身上的苦涩药味，闷闷地说：
“在那之前……别说话，让我这么待会。”
她的精神紧绷了太久，终于能放松下来，一切看来都尘埃落定，突破口甚至由敌人递来，她终于可以懈怠一会，不用思索，不用彻夜不眠。
这是她少有的“平静”时刻，她的情感太热烈，又极端到让人难以言喻，如此一时间平静下来，倒是让人措手不及。
但玉寂川就维持着这样一动不动的姿势，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会恍然，原来李忘的年纪甚至比他更小，很难想象她是为什么变成这样的。
但李忘几乎从不提及自己的过去，他无从知晓。
玉寂川伸手，做了个稍显僭越的举动———他把手轻轻搭上了李忘的太阳穴，顺时针揉捏。
李忘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她无声地默许了这丝善意的存在，遏止住自己想要将他抹杀的心思。
但在持续不久后，李忘还是拍掉了玉寂川的手。
“可以了。”
李忘让自己从迷蒙的状态里恢复，她拿出丹药往自己的嘴里送了几颗，心想等自己回去就，林久师姐必然会大惊失色，李忘如此气息虚浮，根基不稳，一旦处理不当，必定影响此后修行。
“我要修炼。”
李忘盘腿入定，借着药力汲取着天地灵气，玉寂川见状，也拿出典籍开始学习阵道道术。
时间就这么过去，夜幕降临时，李忘睁开眼，玉寂川已经不在这里了。
李从自把他带走了，给李忘写了个字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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