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乾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杜昊天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拢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
而此时另一边的天晶城,城主府内灯火通明。
萧文德跪在堂下,老泪纵横,哭诉着儿子萧峰在新婚之夜被刺身受重伤、修为被废的惨状。
堂上,城主秦罡端坐在太师椅中,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扶手,面色阴沉如水。
“城主大人,”萧文德声音沙哑,磕头如捣蒜:“那黑衣人胆大包天,竟敢在我萧家行凶,杀我儿萧峰,抢走新妇!求城主大人为萧家做主,彻查此案,捉拿凶手!”
秦罡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起来。
“本座自有分寸。”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情绪:“你先回去,等消息。”
萧文德不敢再多言,又磕了几个头,才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待萧文德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秦罡才缓缓开口,对侍立在侧的副将道:“兹事体大,若不查清,恐怕坏了我城主府的声誉。传令下去,派人去查。那黑衣人是什么来路,背后有没有人指使,给我查清楚。”
副将抱拳领命,转身去了。
这之后,秦罡便没有再过问此事。
城中事务繁多,萧家的事虽然不小,但也犯不着让他一个城主天天盯着。
他把这事搁在脑后,该上朝上朝,该会客会客,日子照常过着。
直到几天之后。
那天他刚处理完一桩城中的纠纷,退堂回到后堂,正端起茶盏准备歇一口气,副将从门外快步走进来,抱拳道:“城主,派出去的斥候回来了。”
秦罡抿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问:“查到了?”
副将面色有些古怪,欲言又止:“查到了……一些东西。但……”
“但什么?”秦罡放下茶盏,抬眼看他。
副将侧身,朝门外招了招手。
一个身穿黑衣的精瘦汉子走了进来,单膝跪地,正是派出去的那名斥候。
这人是城主府的老手,追踪、刺探、渗透,样样精通,在天晶城方圆数百里内没有他摸不到的消息。
可此刻,他的脸色却不太对。
不是那种查无所获的沮丧,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恐,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说吧。”秦罡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
斥候低着头,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犹豫该不该开口。
最终,他咬了咬牙,低声道:“城主,属下查到了一些线索,但是……”
他抬起头,看了秦罡一眼,那眼神里有犹豫,有恐惧,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但是什么?”秦罡皱眉,有些不耐烦了。
斥候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属下查到那黑衣人的来路……涉及到一些……一些不该碰的人。那边托属下给城主带句话。”
秦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话?”
斥候垂下头,一字一顿:“您管不了。”
堂内安静了一瞬。
秦罡一愣,随即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冷笑出声。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几分不屑和狂妄,在空旷的后堂中回荡。
“什么背景的人,我管不了?”他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这天晶城,在这北境十八城,还有我秦罡管不了的事?”
他放下茶盏,抬眼看向斥候,淡淡道:“说。我倒要听听,是谁这么大的口气。”
斥候跪在地上,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像是想说又不敢说,最终在秦罡那道冷厉的目光逼视下,硬着头皮凑上前去,在他耳边低语了几个字。
那声音极轻,轻到只有秦罡一个人能听见。
但就是这几个字,像是一把无形的利刃,狠狠地扎进了秦罡的胸口。
秦罡的手猛地一抖。
茶盏从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瓷四溅,茶水浸湿了他的衣袍下摆。
但他浑然不觉,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脸上的血色在那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法掩饰的惊恐。
他的瞳孔剧烈地震颤着,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张平日里沉稳从容、高高在上的脸,此刻苍白如纸,像是见了鬼。
堂内一片死寂。
副将和斥候都低着头,不敢看他,也不敢出声。
烛火在墙上跳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秦罡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急速变幻,像是在做某种极其艰难的权衡,又像是在消化一个他根本无法承受的消息。
他的手搁在扶手上,手指微微发抖,指节泛白。
过了许久,久到烛火烧短了一截,久到外面的天色又暗了几分,他才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一个垂暮的老人。他走到斥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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