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小灯开着，暖黄色的光线照了进来，她将花和蛋糕轻轻放在柜子旁边，然后拎着几个袋子往里走。
原本以为这个时间郑奕文已经休息了，所以连脚步都刻意放轻，可刚走进客厅，她便看到了沙发上的人。
没有开主灯，只有阳台外透进来的微弱灯光勾勒出轮廓。
“奕文哥？”
她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心脏重重跳了一下，可下一秒，那份喜悦却微微停滞。
因为郑奕文只是抬头看着她，没有起身，也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露出惊喜，甚至连表情都显得有些陌生。
客厅安静得厉害，安静到连空气都变得沉重。
秦梧脸上的笑意微微顿了一下，心里莫名升起一丝异样，却还是强撑着轻松开口。
“我还以为你睡了。”她往前走了两步，故意笑着抱怨，“怎么不开灯啊？”
郑奕文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目光深得让人看不清情绪。
秦梧的笑意渐渐淡了一些，她下意识观察他的脸色，发现确实不太好，眼下带着明显疲惫，神情也有些沉。
最大的可能性被她忽略了过去，她选择了另一个更好的解释，说不定他生病了，或者又连续熬了几个通宵，才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想到这里，她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过去，站在他面前，抬头望着他。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等到回应，秦梧便想伸手去碰他的额头，动作熟练而自然：“是发烧了吗？”
掌心还没完全贴上去，郑奕文却微微偏开了一些。
秦梧的手僵在半空中，有些无措和难得的晃神，心脏更是沉了下去，可她很快便重新笑起来，像什么都没发现。
“怎么傻了呀？”她故作轻松地弯起眼睛，还在找着借口，“还是太累了？”
“你怎么回来了？”
那双眼睛落在她身上，看不到爱意，也寻不到过去的半分痕迹，一瞬间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失去了掌控。
明明离开前还好好的，明明昨天通话的时候也好好的，可现在那种若有若无的距离感却真实存在，让她生出一种不确定。
她原本以为自己回来，他会开心，会惊喜，至少会像过去那样抱抱她，可现在，空气像被什么东西压住，让人喘不过气。
秦梧垂下眼，指尖缓缓收紧，却还是努力装作若无其事。有些不甘心，她踮起脚，勾住他的脖子抱了上去，或许是因为害怕，她抱得格外紧。
她还是努力把气氛往轻松的方向带，笑着说：“我好想你，再见不到你，我就不行了。”
郑奕文的手搭上她腰间的时候，她松了口气，可是还没有放松下来，新的窒息感就传了过来。
“秦梧，我有话想问你。”郑奕文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些哽咽，“你为什么会有这个？”
闻言，秦梧松开了他，对上那双看着她的眼，里面带着纠葛和矛盾，含着极为复杂的情绪，叫人一时难以分辨那是什么。
秦梧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在看到掌心的物件时，心脏骤然一沉。
那是一枚翡翠佛像。
她几乎在看见的瞬间便明白了一切，知道了胡辛杰那句没头没尾的话意味着什么。
所谓的礼物，原来在这里。
秦梧差点忘了，当年在解下郑兴城脖子上的项链后，作为战利品收藏了起来，可回国前又觉得麻烦，便让胡辛杰处理了。
百密一疏，是她的错。
她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僵住，指尖也下意识蜷缩起来，但很短，短得几乎察觉不到。
多年养成的本能比任何反应都快，没费多少时间，她便重新抬起头，眼底也随之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这是什么？”她轻轻皱眉，目光落在那枚佛像上，“这是哪来的啊？”
客厅再次安静下来，郑奕文看着她，目光沉沉，像是在分辨什么。
“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吗？”
秦梧轻轻皱起眉，脸上的疑惑恰到好处，让郑奕文纠结的心逐渐开始产生了偏移。
“那个白瓷瓶是你买的吗？”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胡辛杰那个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东西藏进去了，甚至还被他赌对了，她胸口隐隐升起一股怒意，却只持续了一瞬，多年养成的习惯让她迅速冷静下来。
表面上，她只是微微愣住，像在努力回忆，然后给出了标准的答案。
无论是问谁，就算查所有的记录，都会知道这间房子所有的一切都是源于静儿找来的设计师，而她后来买的所有物件都在平板上有订单。
这个白瓷瓶是设计师拿来搭配的装饰品，并非是她所购置的，也算胡辛杰做了个人，让她不至于无路可走。况且这上面根本没有她的指纹，她不怕对峙，更不怕这件事提交到局里。
任何人都知道红裙案的凶手对她有种变态的痴狂，而这个人想要挑衅她的男朋友，这不难让人理解。
可是她气，气自己为了这个人冒险，为了他赶回来，却得到了这样的待遇，显得她像是个笑话。
“你在怀疑我？”
秦梧轻声问，含着泪，声音也带着颤抖，整个客厅彻底安静下来。
郑奕文呼吸微微一滞，直到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刚都做了什么。她终于回来了，而自己却像审讯犯人一样盯着她。想到这里，一股强烈的愧疚感忽然涌了上来，压得他胸口发闷。
可是，他不能赌。
那么多年了，他终于有了父亲的消息，不可能就这样放过。即使知道这对秦梧不公平，他还是没有办法视而不见。
“这是我父亲的东西。”他像是彻底没了办法，证据摆在眼前，可能性的推断清晰可见，他没办法放弃这个找到真相的机会。
“如果你真的知道关于我爸的任何消息，能不能告诉我？”
此言一出，秦梧含在眼里的泪开始无休止地落了下来。
这次，她没有在演，也没有在装，而是真实地感到难过。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逼我？
我为了你付出了那么多，你为什么要纠结过去不放？
为什么就不能乖乖闭嘴，呆在我身边？
这很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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