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梧直到中午才醒，身上的衣服换过了，尽管擦拭过，可还是有些不舒服。
郑奕文从背后抱着她，一只大手覆盖在她的小腹上，另一只扣住她的肩膀，像是怕她随时会逃离。
“我饿了，要起来了。”
听见秦梧的声音，扣在她肩上的手下意识收紧了一瞬，像是还没从梦里回过神。
“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松开。
秦梧等了两秒，发现身后的人没有动，忍不住偏头看他。
“郑奕文。”
“嗯。”
“我说我要起来了。”
郑奕文这才像是终于清醒，手臂慢慢松开，只是松到一半，又有些舍不得似的，低头亲了亲她的肩侧。
“我去准备午饭。”
秦梧撑着床坐起来，身上有些酸，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
郑奕文立刻察觉，有些着急地问：“哪里不舒服？”
秦梧抬眼看他，无奈道：“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郑奕文耳根瞬间红了，昨夜本就过了，方才他又没有收住，那些画面重新浮上来，他喉结动了动，声音低下去。
“对不起。”
又是这三个字，秦梧听得都有些腻了。
她懒洋洋地靠在床头，望着他：“你是不是觉得道歉很好用？”
“不是。”他迫切地解释道，“我只是怕你不舒服。”
秦梧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忽然觉得心情不错，于是伸手勾了勾他的手指。
“那你先抱我去洗漱。”
郑奕文怔了一下，随即眼底亮起来。
“好。”
他抱她的时候很小心，秦梧靠在他怀里，发丝落在他手臂上，温热柔软，脖颈袒露在外，上面还能看见他留下的印子。
郑奕文有些恍惚，白日里的秦梧很少这样，清醒地使唤他，清醒地依赖他，哪怕语气里还带着点不耐烦，对他来说却已是难得的突破。
秦梧的双腿没什么力气，他抱着人简单冲洗了一下，换好衣服后，再抱着人去洗漱台。秦梧如同孩子般依赖着他，任凭他为自己擦洗。
下楼后，郑奕文将人放在沙发上，用毯子盖住下半身，把桌上秦梧尚未读完的小说递过去，便转身去厨房做饭。
秦梧靠在沙发里，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声和刀落在砧板上的轻响，视线不自觉往那边偏了一下。
郑奕文穿着家居服，袖口卷到小臂，低头处理食材，侧脸被厨房灯光照得温和。
秦梧看了几秒，很快又扭回头，书摊在膝上，她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最近的形势实在不太好，温荣华的死像一枚投入水中的石子，表面上只是泛起一圈圈涟漪。
可水底早已被搅乱。
他留下的人脉、资产、秘密和旧账，没有一样是干净的。原本她还以为这些会是她拿到话语权的重要工具，可是现在才发现这不过是烫手山芋。
利益太诱人，以至于她都忘了温荣华逃离国外的原因不只是治病，也是逃离这一双双将人拉入地狱的手。
秦氏想借她稳住局面，海外那边想借她试探底线，而卢晓臻又像一根不肯折断的刺，越扎越深。
秦梧尝试过，可她越来越觉得，留在国内不是一个好选择。
太多眼睛盯着她，她的一举一动都容易被解读、被放大、被追问。
若继续留在国内，迟早会被所有关系缠住，那些东西一旦浮出水面，她会更加危险。光是现在，她都有些不敢出门，生怕被谁盯上，死于非命。
所以她已经开始物色新的落脚处。
一个足够安全，也足够方便她掌控局面的地方，最好远离越国警方的视线，又能接管温荣华留下的海外资产。
丽萨给过几个选择，有的适合长期居住，有的适合转移资金，也有的适合重新开始。可惜能满足所有条件的地方太少，每个地方都还存在着让她犹豫的点，因此还在拖着。
她看向厨房的位置，不确定那人是否愿意跟自己离开。
小说书页被她捏出浅浅折痕，却无法抚平她的烦忧。
厨房里的香气渐渐飘出来，郑奕文回头看了一眼。
“很快就好。”
“嗯。”
他又问：“要淡一点吗？”
“都可以。”
秦梧看着他重新低头忙碌，心里那点冷意被短暂压了下去。
郑奕文现在真的很好用，他不追问，不怀疑，不越界，还会主动填满那些她懒得处理的生活缝隙。
如果不是国内局势太乱，她或许还能再留一段时间，像现在这样，白日处理自己的事，晚上让郑奕文过来陪她，听话又温顺，倒也不坏。
可惜，秦梧垂下眼，她再也不会为了一个人，把自己放进危险里，更不会再为了郑奕文失去判断。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是丽萨发来的消息。
“小姐，已整理三处备选地，资料发您邮箱。若您决定好，我可以随时安排。”
秦梧扫了一眼，没有立刻回复，只是将手机重新扣在沙发边。
郑奕文端着汤出来，并未察觉到任何异样，或者说在别墅内，他尽可能压制住所有的敏锐。
“先喝点汤。”
秦梧抬头看他，懒洋洋地问：“做好了？”
“嗯。”
他把小碗放到她面前，又弯腰替她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慢点喝，有点烫。”
秦梧拿起勺子，汤确实清淡，却不寡淡。
味道比她想象中好很多，她喝了两口，抬眼看他，眼里露出欣喜：“还不错。”
郑奕文眼底立刻亮了，那点高兴藏都藏不住。
“真的？”
秦梧慢悠悠喝着汤，他坐在她旁边，没有动筷子，只是看着她喝。
秦梧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问道：“你不吃？”
“吃。”
他这才像是想起来自己也要吃饭，两人坐在客厅的小桌前。
外面阳光正好，海面平静，像这个周末也平静得理所当然。
可秦梧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暴风雨随时都可能会来临。
“郑奕文，你喜欢越国吗？”
她问得有些突然，郑奕文有点反应不及，只说：“毕竟从小在这里长大，还算喜欢吧。”
“如果我想离开这里，你会跟我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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