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川看着已经正经起来的李妃，淡然一笑，“娘娘，话还是说明白点吧。”
他目光犀利，“娘娘不把话说透，微臣也不敢授人以柄。”
李妃面带微笑，“叶少卿是谨慎之人，很好！”
说着，她眼中精芒一闪，一字一顿道，“二宫之争，良机难逢！请叶少卿助我皇儿，夺得储君大位！”
叶川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娘娘有魄力，微臣敬佩。”
李妃的聪明程度，达到了叶川心中预期的标准。
如今局势摆在眼前。
如果李妃还试探来试探去，那就太过愚蠢了。
李妃笑容不减，“本宫可否认为，少卿已然答允？”
叶川耸了耸肩膀，“圣旨已下，微臣已属夏宫，既然娘娘有命，微臣岂有选择？”
李妃眼睛一眯，若有深意的笑了笑，“少卿大人倒是滑头。”
“呵呵，生性谨慎而已。”叶川不动声色。
“无论如何，用人不疑。”李妃正色道，“本宫说过，必视叶少卿为师，绝无虚言！无论成败与否，本宫誓与少卿共进退，绝不相背！”
“那就多谢娘娘了。”
叶川礼貌性的回一句。
对于这话，先听着就好，不必信，也不必完全怀疑。
李妃当然看出叶川的心思，也不以为意，接着道，“既然与少卿达成合作，本宫有一事请教。”
“不敢当，娘娘请讲。”
“圣上何以忽然对太子不满？”李妃目光灼灼的盯着叶川。
“此前老太后闹着要另立储君，圣上不惜深夜请来叶少卿，使得老太后回心转意，足见对太子人选之坚定。”
“而叶少卿，两次相救太子，与太子颇有交情，何故背反太子？”
这几个问题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若不得到满意的答案，李妃定然不会放心。
叶川倒是坦然，神色不变，“首先，微臣从来都是圣上之臣，不属东宫，并无‘背反’一说。”
“若娘娘要问，微臣为何忽然不支持太子，这个理由恕微臣暂时无法回答，只能告诉娘娘，此乃无奈之举，微臣一心为了圣上而已。”
李妃一双美眸紧紧的盯着叶川，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他的说法。
“至于圣上为何改变心意……”
叶川忽然轻叹一声，“也许有三分是因为微臣的暗示，但……”
他眼中忽然露出思索之色，沉声道，“只怕之前那事，终究还是让圣上心寒了……”
“何事？”李妃追问。
叶川看了她一眼，“陈氏兄弟归京，跪在通明殿等候处置的时候，太子出面求情了。”
李妃一愣，随即微微色变，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娘娘知晓微臣为何跟您说这些吗？”叶川适时的反问。
李妃沉默写不说话。
叶川轻叹一声，“圣上一生致力于收揽皇权，剪除外戚门阀。人到晚年，终见曙光。”
“圣上心中所求，无非是国之未来！”
“他不希望太子登基时，一如他老人家自己当年登基之时。”
“为此，圣上不以臣卑鄙，不惜破格提拔，委以大事，誓在有生之年，廓清朝堂，为太子铺出一条康庄大道，为大夏搏一个清朗的未来！”
叶川越说，语气越感慨，“圣上本来对自己的选择坚信不疑。”
“他深信大皇子明白他的用意，与他父子同心！”
“所以，陈家兄弟大逆不道，无旨归京，朝堂上下，人人都可求情，唯独太子不行！”
“娘娘可能想象，圣上看见太子为他两个舅舅求情的时候，会是何等心情？”
李妃默然，为叶川之言辞动容不已。
“微臣斗胆猜测，圣上必然心寒之至！”
叶川又长叹了一声，“无论他现在如何绞尽脑汁的打压，待他百年之后，太子登基，陈家卷土重来，把持朝纲……”
“之后，大小门阀如雨后春笋，相互抱团，垄断仕途，以举荐联姻等老手段，滚雪球一般迅速壮大……”
“如此，科举之制，形同儿戏！”
“寒门学子，纵有天赐英才，也难有出头之日。”
“豪门贵胄，即便蠢如猪狗，也可官运亨通！”
“看见这样的未来，娘娘觉得，圣上闭得上眼吗？”
叶川说完，整个殿中陷入了寂静。
李妃胸口起伏不定。
这叶川果然不同凡响。
寥寥数言，却有震撼人心之能。
他明面上是在解释圣上为何对太子动摇，可话里话外，都暗有所指。
良久之后，李妃眼神恢复清明，看着叶川，“叶少卿之言，本宫明白了。”
“本宫有言在先，对邵群真诚以待，少卿有何话，不妨直言！”
叶川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一脸郑重，“好。微臣愿助娘娘完成心愿，不过……希望娘娘与二皇子，能与微臣约法三章！”
“少卿请讲。”李妃点头，认真地听着。
“第一，我只认二皇子，不认李家。”
叶川一字一顿的道，“娘娘与二皇子需作出保证，若有朝一日，登上大位，必须贯彻当今圣上之意愿，门阀外戚，永不得作乱朝纲！”
李妃目光灼灼，微微一笑，“少卿放心。本宫并非如那陈妃一般愚蠢。李家是我娘家不假，但二皇子是我亲子。对本宫来说，究竟是家族掌权，还是让皇儿独裁，本宫心里拎得很清楚。”
叶川闻言，脸上再次露出满意之色。
很好。
无论二皇子究竟什么成色，至少这个李妃目前为止是合格的。
叶川上辈子读历史，见过许多皇后、太后，为了执政掌权，拉拢娘家，与亲生儿子叫板，都不免感慨。
好在李妃并非此等昏庸之人。
“谢娘娘！”
叶川整理措辞，继续道，“第二，既然娘娘与二皇子将夺储之事托付给微臣，那今后一切事宜，请娘娘皆交给微臣独断，无论微臣所做的决定，娘娘与二皇子是否理解，都不得干预！”
这一点很好理解，真正在一线掌握实操的人，必须给其足够的权限。
李妃非常有魄力，一刻都没有犹豫，立即点头，正色道，“方才本宫所说，永远算数，一切交给少卿，无论结果如何，本宫与皇儿，都与少卿荣辱与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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