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现在跟着自己回去,确实不安全,起码在他登上太子之位之前没有多余的心思去顾及。
虽说可以交给身边的人去照顾,可到底不会有亲娘那般细心。
而且婴儿娇弱,一个照顾不精细,很有可能出现什么不可逆转的结果。
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安安留着大晋虽说身份是质子,但有晚儿和轩辕翊护着,倒也不会有事。
这点他对轩辕翊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罢了。”
慕容璟想明白之后,轻轻叹了口气,神色有些无奈,“就先让安安留在大晋吧,轩辕翊既然承诺会护安安周全,本王就信他一回。”
心里想着等他解决太子大哥这个麻烦,再来接安安回去也不迟。
总归是他的儿子,自然不可能会让他一直流落他国。
青鹞云楼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实在没想到主子竟会这般轻易地放弃带小主子回国。
一时间,两人都很好奇轩辕翊到底跟主子说了什么,居然能让主子改变心思?
两人虽好奇,但也没有多问。
西域和吐蕃走了,北戎使团也连夜逃离,慕容璟自然也不会久留。
不过他并没有立即进宫跟昭仁帝辞行,而是先去了睿亲王府一趟。
轩辕翊已经从西风北风二人口中得知慕容璟的人想在大晋范围内对赫连烈动手,只不过被北风他们给阻拦了。
心中当然知道慕容璟的目的,无非是挑拨两国战火,好坐收渔翁之利罢了。
顺便还能解决赫连烈。
他嗤笑一声,将手里的公文随意扔在一边,也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刚要将西风北方打发下去。
就听到秦伯匆匆进来禀报,恭敬道:“王爷,璟王求见,人已经到王府门口了。”
轩辕翊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浮现几分玩味:“呵,他还敢来?”
西风北风二人极有眼色地退到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两根柱子。
轩辕祤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从书案后起身,睨了秦伯一眼:“请进来吧,本王倒要看看这位老狐狸又想玩什么把戏。”
他并没有在书房接见慕容璟,而是在前院的凉亭里。
要是春暖花开的季节,这坐在亭子里说话是最舒服的。
可现在却是十二月份,正是天气最寒冷的冬季。
偏偏今天还下了一场厚厚的雪,虽然这会儿雪已经小了,但温度确实极低。
西风和北风两个听说主子要在亭子里见慕容璟,皆是嘴角一抽。
虽说习武之人不怕冷,但这么冷的天,坐在亭子里吹冷风也亏主才想的出来。
这哪里是待客,分明是给人下马威。
不过二人默契对视一眼,谁也没吭声,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没过多久,慕容璟抬脚踏入宸熙堂。
今日依旧是一身月白锦袍,外面披着一件毛茸茸的银白狐裘,衬得面如冠玉,芝兰玉树。
他一路踏雪而来,姿态优雅从容,仿佛脚下踩的不是积雪,而是云端。
远远瞧见凉亭里的人影,隔着数丈便听见轩辕翊声音慵懒的开口:“璟王今日好雅兴,冰天雪地里来访,也不怕冻坏了身子。”
慕容璟抬脚迈上石阶,掸了掸肩膀上落的雪花,笑得温润无害:“本王是来辞行的,顺便见见安安还有……”
他想说还有晚儿,话在嘴边绕了两个圈,到底没说出口。
轩辕翊自然听懂了他未尽之言,并没有说话。
而是换了个坐姿,长腿交叠,一只手支着下颚,姿态慵懒随意,眼神戏谑嘲讽:“怎么?璟王还惦记本王的女人?”
他面前摆着一壶酒和几盘瓜果点心。
原本酒是温好的,只不过再热的酒这会儿也冷掉了。
慕容璟眼神微暗,很是自然的走入凉亭中,锦袍一掀,便在他对面坐下。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人,面上笑的温润无害:“睿亲王说笑了,本王只是想来道个别罢了,毕竟夫妻一场,总有几分情分在,也顺便看看儿子。”
夫妻一场,以及情分几个字让得轩辕翊原本慵懒的眸子瞬间锐利起来,周身气势也跟着冷了好几个度。
他看向对面那张温润无害的脸,忽然轻笑出声,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未:“璟王这夫妻一场的情分,怕不是用来自欺欺人的吧?当初一封休书已经断得干干净净,还有什么旧情可念?”
慕容璟半点不生气,反而伸手给自己倒了杯酒,举起浅抿一口,入口凉凉的。
他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又很快松开:“睿亲王说得对,休书确实是本王亲手写的,这点从没否认。可世事难料,人总是在失去后才会知珍惜,本王如今后悔了,难道不行吗?”
他这话说的坦荡,反而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轩辕翊有些意外,哪怕早已知晓这人心中后悔,对晚儿念念不忘,这话也不像是慕容璟能够说出来的。
他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嗤笑出声:“璟王殿下,你觉得自己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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