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可可缓缓抬起头。
光脑的微光照亮了头顶那一小片区域。
一只虫族就在她脸前，距离近到能看清它口器上每一根细小的绒毛。
它的身体卡在洞壁的裂缝里，灰黑色的甲壳泛着油光，十几对细长的足紧紧扒着岩石。
每一对足的末端都长着弯钩状的爪子，深深地嵌进石头缝隙里。
粘液从它的嘴里往下滴。
黏糊糊的透明液体，拉出细长的丝，在空中摇摇欲坠。
滴答。
正中苏可可的脸颊。
苏可可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放空。
不是不怕，是怕到了极点，什么都反应不过来了。
她盯着那双黑漆漆的复眼，看着里面扭曲的倒影。
虫族的口器一张一合。
钳状的颚齿开合之间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它的触角在空气中快速摆动，探测着苏可可身上的气息。
祁曜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苏可可？”
苏可可不敢出声，那只虫族的触角已经碰到了她的额头。
她浑身发麻，尽力保持着理智。
突然，她手肘撑地，膝盖用力，整个人猛地往前窜了一大截。
那只虫族被她的动作惊到，从洞壁上掉下，落在她刚才趴着的位置。
苏可可头也不回，拼命往前爬。
“快跑快跑快跑！！！”
她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炸开，回音嗡嗡响。
祁曜也开始加速。
手臂和膝盖在青苔上打滑，他咬着牙，用指甲扣进岩石的缝隙里，把自己往前拽。
身后传来熟悉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些东西，正在从洞穴的每一个角落里爬出来。
“前面！前面也有！”
祁曜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些许慌乱。
苏可可抬起头，越过祁曜的肩膀往前看。
光脑的微光照亮了前方不到两米的范围。
洞壁上，地面上，到处都是那些灰黑色的身影。
苏可可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她的手肘和膝盖开始机械的运动，一下一下，不停地往前爬。
祁曜在前面开路。
他的身体在狭窄的通道里艰难地挪动。
伤腿使不上力，每蹬一下都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身后的窸窣声越来越近。
苏可可感觉到有东西爬上了她的脚踝。
滑腻的的长足缠住她的脚腕，一圈一圈地收紧。
她猛地一甩腿。
那只虫族被她甩了出去，撞在洞壁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但更多的虫族涌了上来。
它们从她的脚踝爬上小腿，足尖刺破了裤子。
苏可可能清晰地感觉到它们身体的节状结构在她皮肤上摩擦。
她的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但她没有停。
她咬着牙，继续往前爬。
停下来就是死。
“拐角！前面有拐角！”
祁曜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希望。
苏可可抬起头，看见通道在前面不远处突然拐了一个弯。
拐角处的洞壁上爬满了虫族，密密麻麻的，像一层会蠕动的灰黑色墙纸。
祁曜的身体在拐角处扭了一下，尾巴在后面不停地甩着，把几只试图爬到他背上的虫族扫飞。
苏可可紧跟其后。
刚刚拐过弯，她的余光瞥见那些扒在洞壁上的虫族突然动了。
它们从洞壁上脱落，像下雨一样往下掉。
灰黑色的身体在空中翻滚，细长的足在空中乱舞。
苏可可感觉到有东西落在了她的脖子上。
那东西的足尖刺进她的衣领，顺着她的脖子往上爬。
苏可可的身体僵了一瞬，忍着恶心继续往前爬。
还好她在实习的时候跟着导师下田考古，在泥里摸过数不清的虫子，已经让她对这些玩意脱敏了。
那时候导师说她有天赋，不怕虫，胆子大，适合干考古。
导师不知道的是，她不是不怕。
她是怕到极致，反而学会了把恐惧压在心底，用理智去覆盖它。
但现在不是考古，这是玩命！
那只虫子已经爬到了她的耳后。
触角在她耳朵上扫来扫去。
苏可可一偏头，肩膀往上一耸，把它从脖子上蹭了下去。
虫子掉在她手背上，被她直接一巴掌扫到洞壁上。
“通道开始向下倾斜了！”
祁曜边说边喘。
苏可可也感觉到了角度的变化。
原本还算平坦的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越来越大。
青苔在倾斜的表面上长得更厚了。
“怎么办！虫子越来越多了！”
祁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苏可可咬紧牙关，脑子里飞速运转。
身后是密密麻麻的虫族，前面是越来越陡的斜坡。
往回跑肯定是死路一条，不如继续往前走，至少还能搏一线生机。
“没得选了......”
她大声喊道：
“祁曜！你准备好了吗？！”
“什么？！”
苏可可没有回答。
她用尽全身力气，双腿猛地一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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