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树荣抱着昏迷的祁俊，脚步匆匆却又格外轻柔。怀里的人浑身滚烫，热度几乎要透过衣服灼到他的肌肤，原本略显松散的肌肉此刻绷得紧实如精铁，每一寸肌理都透着不正常的紧绷感，连指节都微微蜷缩着，像是在承受着某种无形的煎熬。
“快，医疗室！”陆树荣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路过走廊拐角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墙面的感应面板，面板瞬间亮起淡蓝色的微光，一道电子合成音轻柔响起：“陆先生，医疗室已就绪，医疗机器人07、08号已待命。”话音未落，前方厚重的合金门便缓缓向两侧滑开，门体滑动时没有丝毫声响，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气流轨迹。
医疗室内的陈设简洁而精密，中央摆放着一张通体雪白的悬浮诊疗床，床体两侧对称分布着两台银色的医疗机器人。机器人通体呈流线型，头部是圆形的全息扫描屏，周身布满了细小的感应探头，手臂可灵活伸缩，末端配备着各种精密的诊疗器械，运转时会发出微弱的淡绿色光晕。墙面的一侧是巨大的全息监测屏，屏面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另一侧则是嵌入式的药品柜，柜门采用透明的高强度玻璃，里面整齐摆放着各种特制药剂，瓶身泛着冷冽的光泽。
田井容早已等候在诊疗床边，她身着一身月白色的修身防护服，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纤细却有力的手腕，脸上戴着一副轻薄的医用护目镜，镜片后的眼眸锐利而沉稳。见陆树荣进来，她立刻上前，伸手搭上祁俊的颈动脉，指尖的温度微凉，与祁俊滚烫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体温39.8℃，肌肉张力异常增高，陷入深度昏迷。”田井容语速极快，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按下诊疗床侧面的控制面板，“07号，全面扫描生命体特征，08号，准备降温凝胶和神经舒缓剂。”
两台医疗机器人立刻启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07号的头部扫描屏亮起，一道淡蓝色的扫描光束从祁俊头顶缓缓扫下，光束所过之处，祁俊的身体轮廓在全息监测屏上清晰呈现，各项数据实时跳动：心率82次/分，呼吸18次/分，血压125/80mmHg，各项脏器功能均显示正常，甚至骨骼密度、肌肉耐力等指标，都比之前检测时高出了近20%。
“奇怪，”田井容皱起眉头，护目镜后的眉头拧成一个小疙瘩，指尖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反复核对数据，“生命体特征一切正常，甚至身体素质在持续提升，可为什么会昏迷高热？”
她示意08号将降温凝胶均匀涂抹在祁俊的额头、颈部和腋下，自己则守在监测屏前，目光紧紧盯着跳动的数据流，周身的气息愈发凝重。
陆树荣将祁俊安置妥当之后，转身就和叶子林走出了医疗室，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里面的诊疗，也生怕打破了这片刻的平静。
走廊尽头的休息室，深色的真皮沙发靠墙摆放，茶几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清茶，氤氲的水汽在冷白色的灯光下缓缓升腾。
陆树荣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脸上满是疲惫与困惑，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我看到杨欢了，”他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就在玄门生物的地下实验室，他就站在那里，和当初在另一处实验室时一模一样，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差别。”
叶子林坐在他对面，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唯有眼底掠过一丝诧异，“杨欢？他不是已经死了吗？”他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这件事其实一直存疑，当时死的那个杨欢是孙东星假扮的，孙东星是师父的另一个徒弟，精通御形术，可以随意变成别人的样子，显然他一直以杨欢的样貌示人，但问题是，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死掉？”陆树荣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解与疑惑，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处心积虑混进玄门生物，还装成杨欢的样子，难道只是做别人的替死鬼吗？”
叶子林沉默着，指尖轻轻敲击着茶几，脑海里思绪翻涌，片刻后，她缓缓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大胆的光芒，语气低沉而坚定：“我有一个猜想，或许，我们从头到尾都被骗了。”
“被骗了？”陆树荣满脸错愕，身子微微前倾，急切地追问道，“什么意思？难道当初实验室里的‘杨欢’不是孙东星假扮的？还是说，现在出现的这个杨欢，才是真正的孙东星？”
“都不是。”叶子林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更低，“当初死去的‘杨欢’是假的，现在出现的这个‘杨欢’，也同样是假的。真正的杨欢，恐怕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死了，我们看到的这两个‘杨欢’，其实都是孙东星的化身——甚至，可能都不是孙东星本人。”
陆树荣彻底愣住了，脸上的错愕之色愈发明显，嘴巴微微张开，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脑海里像是被惊雷炸开，一片混乱，“不是孙东星本人？那会是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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