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叶子林孤寂的身影悄然从营地边缘路过,原本嘈杂喧闹的人群便会如同按下暂停键一般,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不约而同停下手上的动作,放下交谈说笑,齐刷刷扭转头颅,目光凝望着那道独行远去的背影。
而当叶子林从他们旁边经过,众人纷纷挺直身躯,抬手做出肃穆庄重的敬礼姿态。没有一句言语问候,没有一声寒暄招呼,只用最为诚挚敬畏的注目礼,一道道目光追随他前行的方向,饱含尊崇与敬意,静静目送身影渐行渐远。
一路之上,形形色色的路人接连不断,每个人的样貌、气质、行事风格截然不同,立场阵营也各有分歧,却有着一模一样的举动。只要察觉到叶子林途经此地,所有人都会立刻收敛周身气焰,安静伫立原地,以肃穆的姿态行注目礼。
面对沿途不间断的敬意与优待,叶子林始终无动于衷。他始终垂着眉眼,心神深陷低沉低谷,外界所有的人情冷暖、世间百态,都再也无法触动他的情绪,只是机械般迈动双腿,顺着既定方向不停向前行走。
孤寂的脚步从深邃黑夜一直持续,天边夜色缓缓褪去,东方地平线慢慢浮现出淡淡的鱼肚白,破晓晨光一点点浸染天空。没过多久,一轮骄阳挣脱云层束缚,高悬天际,耀眼炽热的金光洒满整片大地,彻底驱散笼罩一夜的黑暗。
白昼来临之后,道路之上的行人数量成倍增多,原本僻静的野外通路变得熙熙攘攘,周遭环境也愈发混乱嘈杂。街道街巷各处,随处可见长生社的成员肆意游荡活动,这群人平日里行事嚣张跋扈,行事毫无规矩约束,肆意搅乱周遭秩序,所到之处乱象丛生。
可令人诧异的景象一遍遍重复上演。哪怕路面人群挤挤攘攘,场面混乱嘈杂到极致,只要叶子林的身影缓步走入人群视野,所有躁动喧哗都会刹那间戛然而止。密密麻麻涌动的人群如同潮水一般迅速向两侧分散避让,自发留出一条宽敞通畅的大道。
方才还气焰嚣张、肆意妄为的长生社成员,此刻尽数收敛锋芒戾气,神色端正安静伫立,默默注视着叶子林从容穿行而过,不敢有丝毫冒犯之举。日复一日积攒下来的威望,即便此刻叶子林心境消沉,依旧让所有人发自内心地忌惮敬重。
不知行走了多久,双腿早已泛起酸胀疲惫,精神也始终萎靡低沉,叶子林终于远远望见了矗立在城区之中的素强科技大厦。
曾经这座大厦是整片区域的核心地标,楼宇巍峨挺拔,通体现代科技风格十足,玻璃幕墙澄澈光亮,楼宇设备先进完备,处处彰显着鼎盛辉煌的气象,是众人并肩奋斗、守护安稳的根基之地。
而今再抬眼望去,昔日盛景早已荡然无存。整栋大厦满目疮痍,破败萧条之感扑面而来。高耸的墙体之上布满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裂痕,多处楼层外墙大面积坍塌剥落,碎石残块散落堆积在楼下地面;大面积的玻璃幕墙尽数碎裂,残破的玻璃碎片随处可见;裸露在外的钢筋骨架扭曲弯折,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焦黑灼烧痕迹,多处楼层结构残缺歪斜,随处可见激烈战斗留下的重创印记。
叶子林缓缓停下沉重的脚步,静静伫立在大厦楼下,微微仰头望着眼前残破不堪的楼宇。往昔在这里打拼创业、携手同伴攻坚克难、一同守护家园的一幕幕画面,接连不断在脑海中清晰浮现。对比眼前衰败破碎的模样,万千复杂心绪齐齐涌上心头,惋惜、痛心、无奈、怅惘交织缠绕,百感交集堵在胸口,久久无法平复。
“叶总!”
一阵急促慌乱的奔跑脚步声从身后快速传来,伴随着一声急切的呼喊。
谷宗檀脚步匆匆,一路快步狂奔而来,一眼便看出叶子林精神状态极差,面色低沉憔悴,周身气场低迷消沉,往日沉稳从容的气势消失殆尽,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颓丧落寞。
他满心焦急,接连开口追问心底的疑惑:“叶总你怎么了,还有这大厦,发生什么事了?难道是长生社突然发难?可是他们的计划不是各地的政要吗,怎么会突然对大厦发起进攻,而且我听丹丹说过,大厦的防御系统万无一失,怎么这……”他说着说着就没声了,因为不管他问什么,叶子林的表情都是一个呆滞的样子。
叶子林当然听到了对方的问题,只是听过即忘,根本没往心里去,淡漠地侧身扫了他一眼,眼底没有丝毫波澜,既没有交谈的意愿,也没有探寻对方状况的心思,沉默地收回目光后,他不再停留,径直调转方向,朝着地下庇护所的入口缓步走去。
谷宗檀心头隐隐升起强烈的不安,边走边急忙开口诉说自己此前的遭遇:“天刚亮的时候,就有人到羁押室对我说我自由了,然后什么都不问就把我放了出来,我原以为咱们胜利了,长生社一定是彻底倒了,谁料到这才发现,好像不是那么回事,而且我给丹丹打电话,也一直打不通,打你们任何人的电话都是不在服务区,我真是吓坏了,还好在这里碰到了你,叶总,所以我们现在去哪,其他人还好吗,丹丹怎么样,田师傅呢,还有其他人都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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