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案的银锭批号破绽,是谁发现的?堂审上呈证的时机太精准了,像是早就知道韩家会用那批军需银。假账反杀那次,三笔交易的反证准备得太完美了——药铺回执、县志修路记录、三年前的借据和收条——这些东西不是一天两天能凑齐的。
是谁在帮沈家?帮的人手里有多少棋子?
她暂时没有答案。
但她知道一件事——沈明珠“太安静了”。安静不是没有动作,恰恰相反,安静可能意味着所有动作都藏在了水面以下。
韩婉儿把木盒合上,放回原处。
她在桌前坐了一会儿,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纸条上写了四个字:沈明珠。外出。
然后在下面画了一个问号。
——
三天后,柳青衣约沈明珠在春芳楼喝茶。
沈明珠去了。
柳青衣的茶点了一壶龙井,又要了一碟芝麻酥。两个人坐在二楼临窗的雅间,楼下是熙熙攘攘的长街,叫卖声隐约传上来。
闲聊了半盏茶的工夫,柳青衣像是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对了,我前几天听人说一件怪事——好像有人在暗中查方家案的旧档。也不知道是谁。”
沈明珠正在喝茶。她把茶盏放下,微微蹙眉。
“方家案不是结了吗?”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柳青衣观察着她的表情,“不过听说只是翰林院那边有人翻旧卷宗,也许跟方家案无关。”
沈明珠想了想。“翰林院的人闲得慌,什么旧卷宗都翻。上次我舅舅还说他们在整理前朝的田亩记录呢。”
柳青衣笑了。“也是。”
话题轻轻滑过去了。沈明珠没有多问一个字。
柳青衣在心里记下了——沈明珠的反应很正常,没有紧张,没有追问,甚至没有太在意。
但沈明珠知道:这是韩婉儿的试探。柳青衣不会无缘无故提方家案。
她没有上钩,也没有刻意回避。最好的反应就是——不在意。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衣裳首饰的事。临走时沈明珠顺口说了一句:“对了,方家案的事——你也别到处提。万一传到谁耳朵里,还以为咱们跟方家有什么关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柳青衣连连点头。“你说得对,我就是随口一说。”
沈明珠走出春芳楼的时候,翠竹在楼下等着。
“姑娘,柳姐姐今天怎么突然约你喝茶?”
“试探。”沈明珠上了马车,“回去告诉嬷嬷——韩婉儿在查我最近的行踪。加小心。”
翠竹缩了缩脖子。”太子妃……真可怕。”
“不可怕。”沈明珠的声音很平,“可怕的是她聪明,而且有耐心。”
——
第二天一早,将军府来了一道宫里的口谕。
传旨的是一个面生的小太监,尖着嗓子念完就走了。口谕很简单——皇帝召沈夫人明日入宫觐见。
林氏接了旨,脸上波澜不惊,但回到内室就把沈明珠叫了过来。
“皇上召我入宫。”林氏坐在妆台前,声音微沉,“上一次召我入宫,还是你父亲封将军那年。”
沈明珠在母亲对面坐下。“只说了召见,没说为什么?”
“没有。口谕就一句话——明日辰时入宫。”
沈明珠想了想。“可能是问父亲北境的事。最近北狄游骑的消息传得满城都是。”
林氏摇头。“如果问北境的事,该召你舅舅或者兵部的人,不会专门叫我一个内宅妇人。”
她说得有道理。
“那就不是问父亲。”沈明珠顿了顿,“是问别的。”
母女二人对视了一眼。林氏没有再说话,但她的手无意识地摸了摸妆台上的首饰盒——那里面放着沈长风出征前留下的一枚旧簪子。
——
次日。
林氏穿了正式的诰命装进宫。沈明珠没有同去——皇帝只召了沈夫人,没提沈明珠。
从辰时等到午时。
林氏回来的时候脸色很奇怪。不是坏消息的那种沉重,也不是好消息的那种轻松——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
她进了内室,把门关上。翠竹守在外面。秦嬷嬷在屋里。
“母亲,皇上说了什么?”沈明珠问。
林氏坐下来,端起茶喝了一口,好像在斟酌怎么开口。
“皇上先问了你父亲在北境的近况。我按实情回了——一切还好,军务繁忙。他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然后呢?”
“然后——”林氏放下茶盏,看着沈明珠,“皇上问了你。”
沈明珠微微挑眉。
“他说:‘明珠多大了?说亲了没有?’”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秦嬷嬷站在角落里,目光一动。
“就问了这个?”沈明珠的声音很平。
“不止。”林氏的眉头拧了起来,“他还说了一句——‘沈将军为国戍边多年,朕心里记着呢。明珠的亲事,朕也上心。’”
沈明珠没有说话。
皇帝“上心”。皇帝对一个臣子女儿的亲事“上心”——这话要么是客套,要么就是在暗示什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凤起九州请大家收藏:(m.20xs.org)凤起九州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