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
“母亲。”
“我要去递帖子。”林氏的目光如铁。“皇后虽然已经不在了,但太妃还在。太妃是你外祖母的旧识——当年她进宫的时候,你外祖母送过她一方砚台。这份情分还在。”
沈明珠微微一震。她知道母亲说的太妃是谁——端庆太妃,先帝的妃子,如今住在寿康宫偏殿。她虽然没有实权,但身份尊贵——太妃开口说一句话,比十个御史联名弹劾都管用。
“我以诰命夫人的身份递帖子。”林氏穿好外衫,站起来。她的腿有些抖,但站稳了。“名誉之事不可不辩。沈家的女人——不受这种窝囊气。”
沈明珠看着母亲。
林氏平时病弱得风一吹就倒。但这一刻——她站在那里,像一棵在暴风中扎稳了根的老树。
将门之女。骨子里的刚硬。
“翠竹。”林氏喊了一声。
翠竹从门口探进头来。“夫人。”
“去备车。”
翠竹愣了一下——夫人要出门?她赶紧跑了。
林氏走到铜镜前,整了整衣领。镜子里的人瘦了很多,脸色也不好。但眼睛是亮的。
“母亲——”沈明珠开口。
“你不用去。”林氏打断她。“太妃那里,我一个人去就够了。你——去做你该做的事。”
她的语气不容反驳。
沈明珠点了点头。
——
三天后。流言渐消。
消得干干净净。
端庆太妃没有公开说什么。她只是在寿康宫偏殿接见了林氏,两个人喝了半个时辰的茶。
但当天晚上,宫里就传出消息——太妃“随口”跟身边的嬷嬷说了一句:“沈夫人来了。说有人造谣她女儿。”
这句话从寿康宫传到各宫,从各宫传到各府。
太妃说了“造谣”两个字——这就是定性。
谁造的谣?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韩家闷了。
韩婉儿坐在内院窗前,面色如常。素云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半晌,韩婉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沈家那个夫人——我小看她了。”她的声音很轻很轻。“病了三年的人,能站起来走一趟寿康宫。沈家的女人——骨头硬。”
素云不敢接话。
韩婉儿放下茶杯。她没有生气——她的脸上甚至还有一丝笑意。但那种笑意让素云后背发凉。
“记住。”韩婉儿说,“沈明珠——不好对付。她背后的人——也不好对付。”
她站起来。“去告诉祖父——流言那条线收了吧。太妃开了口,再传下去就是打太妃的脸。”
素云领命退了出去。
韩婉儿独自站在窗前。窗外的荷花已经谢了大半——六月底了,荷叶枯了边,像被火燎过似的。
暂时收手——不是认输。
是换一种方式。
——
深夜。将军府。
秦嬷嬷在院门口守着。夜很静。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不是一匹马,是好几匹。蹄声密集而沉重,像鼓点一样从城外方向传来。
秦嬷嬷站直了身子。她的手无意识地按在了腰间——那里别着一把短刀。
马蹄声越来越近,从将军府巷口呼啸而过,没有停留。
但那种声音——急促、沉重、带着一种不祥的压迫感——让秦嬷嬷的眉头拧了起来。
深夜纵马过城——要么是急报,要么是出了大事。
她站在院门口,听着马蹄声渐渐远去。
风吹过老槐树的树梢。叶子沙沙地响。
隔日。消息传来。
北境急报——大量北狄游骑出现在雁门关外。规模史无前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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