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注意力都放在别处,此刻的林晚晚并没注意到,卷毛的虚影,开始逐渐变淡。
还是他出声,才重新获得关注。
“林顾问,我要走了。”
“你……”林晚晚被这一幕惊住:“案子不是还没结束吗!”
怎么会,提前离开?
这跟吴某可不一样,人家是怕待久了舍不得女儿。
但卷毛,除了那对看中利益的父母外,也没什么别的牵挂啊。
虽然第一印象是差了点,林晚晚却不得不承认,他是这么久以来,相处的亡魂中,比较舒服的那位。
“再多留几天呗,你不想看看最后的结果吗?”
卷毛苦笑出声:“就是因为不想。”
等刘老板将所有证据交上来后,再结合吴此仁的口供,这个案子,基本可以定性。
剩下的就是漫长的清算过程。
整个沈城,甚至是隔壁几个市,不少人都会受到牵连。
其中自然也包括他的父母。
即使在自己车祸后,他们为了明哲保身,选择不追查真相。
可在卷毛心中,还是眷念那点亲情。
他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已经步入中年的爸妈,到头来落得个牢狱之灾的下场。
“你还真是。”林晚晚都找不出词语来形容此时的心情。
换个角度,她多多少少也能理解卷毛的立场。
只是这一别,再也不会见面。
这对于感性的林晚晚来说,情绪有被影响到。
察觉到她的失落,陆征还以为,是在为刚才吩咐狙击手的行为所纠结。
轻叹一声,颇为无奈地低头解释着:“情况特殊,他们瞄准的,是大姨那只手。”
“刘老板很爱这个儿子,我们要向进一步掌握足够的证据,就得保证人质的安全。”
这里,陆征没有用绝对两个字。
前面就说过,林晚晚在案子上,跟他有一定程度上的默契。
这会儿不用提醒,也明白另一层含义。
看来,大队长的徇私,有一次,就有二次。
卷毛在消散前的最后时刻,冲林晚晚说了句掏心窝子的话:“林顾问,感情债是最难还的,且用且珍惜啊~”
屋里屋外的对峙还在继续,看热闹的人群持续喧嚣。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戛然而止,世界好像都被摁下暂停键。
林晚晚站在那里,看着面前的陆征,以及他身后不远处的顾辞。
感情债吗?
怎么可能。
这些,明明就是系统让自己的任务能够进行下去,做出来的NPC……
“别在自欺欺人了。”林晚晚的脑子里,突然想起卷毛昨晚的忠告。
是啊,一直以来,她都在选择性逃避。
明明会对每个案子的受害者、凶手,甚至是相关人员产生强烈的情绪波动,可就是不愿意承认,这一切的真实性。
再怎么保持清醒,也改变不了自己将在这个世界生活一辈子的事实。
与其排斥,不如试着接纳。
在说服内心后,摇摆不定的想法终于坚定下来。
林晚晚虚空,冲卷毛消失的地方,挥了挥手,将那句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谢谢,传达出去。
意识回归的时候,耳边是陆征焦急的询问:“到底怎么了?”
“没,就是想通了一些事情。”
林晚晚回以一个灿烂的微笑,情绪转变的速度,犹如变脸。
陆征皱着眉,眼里的担心不减反增。
该不会是郑局那边给的压力太大,她承受不住了吧?
看来回去得让顾辞给做做疏导。
没有理会陆征的胡思乱想,林晚晚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病房这边。
大姨还在里面举着刀,等待去取东西的刘老板。
得亏这会儿刘大还在昏迷当中,否则,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趁着这个空档,陆征组织同事一起疏散围观的病人以及家属。
他的得力助手小岳,此时正跟在刘老板的车后面,一来是保护这人的安全,二来,是怕对方破罐子破摔。
等停在酒店门口时,才终于有空汇报着情况。
谁也没想到,以前被替换下来的内存卡,仍旧存放在那个房间里。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是吧。”林晚晚有点懊恼,早知道昨晚就多搜一圈。
“你要是搜出来,今天刘大的安全可没法保证了。”
陆征分析的情况十分到位。
大姨一看就是过来逼刘老板就范的,一旦没有能拿得出手的筹码,那手起刀落的概率,会相当大。
谁都不想看见这个结果的发生。
有小岳的保驾护航,一路上没有任何意外。
刘老板带着一个密码箱进来,却要求,让大姨自己出来拿。
“他又想干什么?”林晚晚泛起嘀咕。
顾辞从那微妙的表情中判断出,箱子应该只是个烟雾弹。
到时候把人骗出来,再由门口的警察制服,既能救下儿子,也能救下自己。
好一个一石二鸟。
林晚晚笃定,大姨肯定会上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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