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微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盛延的额头，脑子转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林见微的脸“唰”地一下红了，飞快地把手缩回来。
“抱歉，之前你睡着的时候，我量过几次体温，顺手了——”
林见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盛延轻轻“嗯”了一声：“没事，还得谢谢你照顾我。”
林见微坐下，给自己盛了一碗粥，正埋头喝粥假装自己不存在，闻言抬起头来，冲他摆了摆手：“不用谢不用谢，应该的。”
盛延放下粥碗，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看着她，很认真地说了一句：“有空请你吃饭。”
林见微的眼睛亮了一下。
吃饭？
“好啊。”她答应得飞快，生怕对方反悔似的，还补了一句，“那我可当真了，你别到时候赖账。”
盛延看着她那副生怕错过一顿饭的样子，嘴角又弯了一下。
吃完早餐，盛延上楼拿了公文包下来，换鞋的时候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什么安排？”
林见微闻言头也没抬：“去公司啊。”
盛延没说什么，拉开门的动作顿了一下，侧过头来看她。
“顺路，送你？”
林见微犹豫了零点几秒，然后摇了摇头：“不用，我还有点别的事要办，不顺路。”
盛延没追问，点了下头，出了门。
门关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林见微擦了擦手，上楼换衣服。
她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套上一件黑色的大衣，把头发从领子里拨出来，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色。
她换了鞋，拿起包，出了门。
目的地警局。
冬天的风灌进领口，她缩了缩脖子，把大衣的领子竖起来，快步走向门口。
在接待处登记了身份信息，说明了来意，值班的民警看了她一眼，打了个电话。
等了大概十分钟，一个年轻的女警走过来，带着她穿过走廊，走到一间会面室门口。
“你们有十五分钟。”女警说，推开了门。
房间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写着几行标语。
白炽灯的光线有些刺眼，照得整个房间惨白惨白的。
徐岁安已经坐在里面了。
她脸色不太好看，嘴唇干裂起皮，眼睛下面挂着两团浓重的青黑，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老了五岁。
听到门响，徐岁安猛地抬起头来。
那双眼睛在看到林见微的瞬间，骤然亮了起来，但只过了不到一秒，就迅速暗了下去。
徐岁安的眼睛垂下去，目光落在桌面上，嘴唇抖了几下，才挤出一句支支吾吾的话来。
“姐姐……对……对不起……”
“我……我不是故意的……”
林见微坐下，淡淡开口：“你知道给别人下药是犯法的吗？”
徐岁安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嘴唇哆嗦着，声音发颤：“知……知道。”
林见微冷笑了一声。
“那你肯定也知道要判多久。”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徐岁安最害怕的地方。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在这一刻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脊背都塌了下去。
“姐姐……”她的声音发着抖，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你能不能……能不能让盛总……”
“不能。”
林见微打断了她。
两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徐岁安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张着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无声地滑下来，一颗一颗地砸在桌面上，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暖气片轻微的嗡鸣声，和徐岁安压抑的抽泣声。
林见微看着她哭，没有任何心软的表情。
徐岁安走到今天这一步，固然有她自己的错，但背后推着她走的人，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林见微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我知道，以你的性格是不敢做这种事的。”
徐岁安的肩膀微微一颤。
“而且你也没有渠道弄到这种药。”
林见微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钉在徐岁安脸上，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徐岁安没有说话，手指不受控制地攥紧。
林见微看到了：“只要你能供出幕后主使，量刑可以从轻。”
她抬起头，看着徐岁安的眼睛。
“你自己斟酌斟酌。”
徐岁安的眼泪还在流，嘴唇不停地抖，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林见微等了五秒钟。
徐岁安没有开口。
林见微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看了一眼徐岁安，那张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恐惧、挣扎、还有深深的无力感。
“我走了，你自己想想吧。”
林见微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向门口。
身后传来徐岁安压抑的、断续的抽泣声。
林见微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门在她身后关上，她站在走廊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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