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意从图纸上抬起视线。
她看着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沾满棉絮的蓝工装、头发凌乱的林婉。
“有事?”许意语气平淡,连图纸都没放下。
林婉把自行车靠在门框上,跨过满地的碎砖头,走了进去。
她打量着四周正在成型的货架,毫不掩饰眼里的嘲讽。
“许意,我真是高看你了。”
林婉冷笑出声,“全县第二的成绩,省城重点大学的通知书。我以为你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结果呢?”
林婉伸手指着那些木头货架。
“结果你跑到这破地方来摆地摊?投机倒把?许意,你知不知道丢人两个字怎么写?”
许意合上图纸。
她看着林婉,像在看一个智力发育迟缓的跳蚤。
“摆地摊?”许意反问。
“难道不是吗?”
林婉下巴微抬,露出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你以为租个破房子,打几个木头架子,就能当大老板了?个体户就是个体户,说到底就是个卖货的下九流!”
林婉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蓝色工装。
“我现在是纺织厂的工人,端的是国家的铁饭碗,拿的是死工资。你呢?你今天赚一块,明天可能就赔十块。等哪天政策一变,工商局第一个抓的就是你这种投机分子!”
林婉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许意戴上手铐的画面。
“许意,我今天就是来看看,你是怎么把陆征那点退伍费败光的。我等着看你赔光底裤,去街上讨饭!”
铺面里安静下来。
只有门外偶尔驶过的汽车喇叭声。
许意没有生气。
她甚至连反驳的欲望都没有。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跟一个眼界只停留在十八块五毛死工资上的临时工谈商业版图,纯粹是浪费口水。
许意往前迈了一步。
“林婉。”许意开了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极强的穿透力。
“你花了许老头大半辈子的积蓄,托了无数层关系,好不容易挤进纺织厂当个临时工。每个月领着十八块五毛的工资,每天在车间里吸着棉絮,连个正式编制都没有。”
许意目光锐利地扫过林婉工装上那些洗不掉的油污。
“你觉得这就是铁饭碗?这就是高人一等?”
林婉脸色一变。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早晚会转正的!”
“转正?”
许意扯了扯嘴角,“就算你转正了,一个月三十块钱,一年三百六十块,十年三千六百块。”
许意走到旁边那张作为临时办公桌的木板前。
她拉开抽屉,拿出一沓厚厚的、盖着红印章的单据。
啪。
许意将单据砸在木板上。
“这是我昨天在工商局交的营业执照注册资金证明,这是我给木匠老陈结的材料费预付款,这是我给马建国交的九个月租金。”
许意盯着林婉渐渐失去血色的脸。
“这三张单子加起来,是你那个所谓的铁饭碗,不吃不喝干十年的总和。”
林婉死死盯着桌上那些单据,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不可能。
许意哪来这么多钱!
“你懂什么是开架自选吗?你懂什么是零售终端吗?你懂什么叫商业垄断吗?”
许意步步紧逼,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林婉可笑的优越感上。
“你什么都不懂,你只配站在充满棉絮的车间里,每个月为了那十八块五毛钱,对着车间主任摇尾乞怜。”
许意停下脚步。
“滚出我的店,你身上的棉絮,弄脏了我的地板。”
林婉浑身发抖。
她指着许意,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别得意!投机倒把……你迟早要遭报应的!”
“她遭不遭报应我不知道。”
一道低沉、冰冷的声音从林婉身后传来。
陆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手里的木箱。
他手里拎着一把生锈的铁锤,大步走到林婉面前。
一米八八的身高,带着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煞气,瞬间将林婉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陆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但我知道,你要是再敢在这个店里多说一个字。”
陆征掂了掂手里的铁锤,“我就把你的牙一颗颗敲下来,塞进你引以为傲的铁饭碗里。”
铁锤在陆征手里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林婉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
她的后背重重地撞在门框上,痛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她连借来的自行车都顾不上扶,连滚带爬地冲出铺面,逃命似的跑向街道拐角。
陆征看着林婉消失的方向,将铁锤随手扔在墙角。
他转过头,看向许意。
“这种人,不值得你费口水。”陆征走过去,拿起桌上的图纸,递给许意。
许意接过图纸,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一只嗡嗡叫的苍蝇而已。”
许意重新展开图纸,看向老陈,“老陈,中间的岛台明天必须进场。后天,我要去一趟南方。”
陆征眉头一皱。
“去南方干什么?”
许意抬起头,目光看向门外川流不息的街道。
“进货,去把这间超市,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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