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云层不知何时又掩盖了月光。
姜挽月沉醉修炼,不知岁月。
这一次,现实一刻钟,她在【限时静修】的虚无世界中却高度专注了足足二十日。
无人知晓,这短短一段时间内,姜挽月经历了怎样的奇妙变化。
山下荒宅中,江金财却几乎吓破了胆。
刘有才忽然莫名其妙不见了,幽淡的夜光下,只见到小院中摇晃着一道道张牙舞爪的暗影。
那些暗影左一道又一道,江金财想从中间穿过,却忽地一阵吃痛,整个人又迎面撞上了不知名硬物。
那怪东西坚硬如柱石,不知怎么突然就挪动到了他的身前。
江金财明明走的是中间空路,却迎面被狠狠撞痛。
他大叫一声:“啊!”
“贼厮鸟,哪里来的浑物竟敢害你爷爷我!”
江金财张口怒骂。
他本欲悄悄潜入“江月”这个族妹房中,再一把将人擒住,到时候不论这小娘子如何烈性,都将难逃他指掌。
可谁料才刚刚进了荒宅的院子里,连那屋门都没摸着,竟就接连遭了两回痛楚。
最可怕的是,刘有才凭空消失不见了。
江金财哪里还忍得住?
他甚至都顾不得是不是会将屋子里熟睡的人吵醒,左右这荒宅偏僻,近处没有邻居。
江月一个小丫头便是被惊醒了又能如何?
江金财喊了两声,胆气顿壮,连忙左右顾盼,用一种既压低声音又尖着嗓子的奇怪腔调喊:
“刘有才!刘狗子,你死哪里去了?混账玩意,分不清东南西北的鸟人,啊……”
砰!
江金财一边喊一边没忍住又走了两步。
结果这才刚刚迈步,竟又被夜色中分不清形状的那些暗影给撞了。
一刻钟后,江金财再也没有了骂人的力气。
他甚至都数不清自己在这院子里被撞了多少下。
只知道自己每走一步,明明是看仔细了要走空地,却偏偏会莫名其妙撞到那些挡路的黑影。
撞了几次后,江金财想起自己怀里随身带着火折子,慌忙便掰开火折子想要将四周照亮些。
可谁料这院子里也不知是哪里来的一股邪风。
每每他打开火折子,那寒风便会直吹过来,瞬间将火折子吹灭。
江金财连忙拨动火绒,想再度将火折子点亮。
却是不待火口燃起,邪风便又吹来。
如此三番四次,直到江金财的火折子再也没有复燃的可能。
而江金财心口那点热乎气,也随着火折子的彻底熄灭而幽幽一晃,终是彻底凉了。
他也终于认清一个现实,他被困在这个荒宅小院中。
前方矗立的小屋他进不去,后方的院门他也打不开——
不,他甚至都无法成功走到院门所在的位置,他碰不到那扇院门。
刘有才彻底不见了,不论江金财怎么喊,怎么骂。
他初时叫嚣凶恶,后来逐渐惊慌。
再到后来,在经历过一次又一次的撞击、迷路,在发现自己无论怎么走都最终会走到满院暗影的最中间时,江金财哭了。
他哭成了自己最不屑的模样,眼泪鼻涕一齐在脸上流淌,甚至恨不能跪哭祖宗十八代。
“叔祖!叔祖我错了!小的错了啊……”
“求叔祖宽恕,饶了小的这一回,小的再也不敢了……”
江金财已经开始相信,这荒宅里是真的有鬼。
要不是有鬼,又如何解释他今夜所遇到的这一切?
只见月光惨淡,好似一片剪纸斜挂在天上。
院中寒风四起,风声呜呜。
忽然,不知何时一道暗影摇摇晃晃地来到了江金财身后,幽幽的声音随之响起:“金财……哥……”
江金财顿时发出凄厉嚎叫,一边如同被夹了脚的黄鼠狼一般纵跳转身,手臂同时向旁边疾挥。
这个挥臂的动作完全是他下意识所为,如此行事时他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楚方才呼唤自己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却不料这一挥手,竟是发出猛烈的“砰”一声响。
砰砰砰!
紧接着,就是数块砖石倒地。
原来姜挽月先前布阵时虽然也用泥浆等物加固了土砖堆成的阵脚,但毕竟这加固时日尚短,还不够坚牢。
再加上江金财先前接连撞到砖柱,已使得砖柱松动。
如此这般,江金财方才无意识振臂疾挥,竟就将砖柱给撞倒了。
而随着这一片砖柱的倒地,阵脚被破坏,整个简易迷踪阵立时就被消解大半。
江金财心脏狂跳,也顾不得手臂的吃痛,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可以看到院门所在了!
天上月光也陡然间重新有了亮度,这使得江金财同时看清楚方才呼唤自己之人的脸。
是的,原来这不是鬼,是人。
是刘有才。
江金财将人看清的这一刻,心头更是狂喜。
但他的嗓子已经因为先前的哭喊而几乎完全哑掉了。
他发不出太大的声音,唯有在喉间挤出一个字:“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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