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贤王彻底颓坐席上,满心算计尽数落空,主战谋划全盘崩塌,只能眼睁睁看着心心念念的战火红利化为泡影,连自己都沦为旁人笑柄。
一场拉扯数日、暗流汹涌的漠南和谈,至此彻底尘埃落定。
后续数日,漠南草场一派井然有序的景象。
边关禁令尽数解除,大雍筹备已久的通商物资源源不断从内陆运往北境边境。一车车茶叶、锦缎、精制铁器、储备粮草列队出关,平稳输送至划定互市据点;漠南部族也陆续将囤积的牛羊、皮毛、珍稀药材运送出关,两地商贸往来正式重启,中断许久的边境生机,尽数复苏。
卫渊平安归营,虽身形憔悴,却四肢完好、神志清明,顺利回到北境军中,即刻休整休养,协助萧承策整顿边防、安抚将士。
北境绵延数年的零星战火、边境纷争,终于终结。
待所有收尾事宜悉数办妥,雍漠边境局势彻底平稳,再无即时争端,苏圆圆与司凛辞别漠南王、柳小可敦一众王族首领。
临行之日,漠南草场风朗气清,柳小可敦亲自送至草场边界,望着二人车马整装待发,轻声叮嘱:“路途遥远,二位一路保重。京中风波未歇,往后雍漠边境安宁,还要劳烦二位多照拂。若有变故,我这边定会第一时间传信。”
“多谢王妃相助,此番恩情,我二人铭记于心。”苏圆圆拱手回礼,真诚致谢。
若无柳小可敦暗中递信、点拨局势,此番和谈绝不会如此顺利,更难提前识破赵文轩的阴毒谋划。
司凛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往后边境互市,还望王妃与漠南王多多制衡约束,杜绝争端,安稳民生。”
“自然。”柳小可敦浅浅一笑,目送二人转身登车。
车轮缓缓滚动,马蹄踏过松软草场,渐渐远离连绵毡帐与茫茫雪原。
一路向南,远离漠南苦寒之地,奔赴北境腹地。
数日舟车劳顿,翻过连绵边关群山,眼前景致彻底变换。褪去草原的辽阔苍茫,入目皆是边关小镇的烟火气象,屋舍整齐、商旅往来,一派安稳平和。
这里便是临边镇。
地处大雍北境最核心的缓冲要塞,远离京城朝堂纷争,却又紧邻边关防线,是温老暗中坐镇北境、统筹朝堂暗线、制衡边境局势的驻地。
车马缓缓驶入镇中长街,街道干净规整,往来行人商旅神色安然,街边酒肆茶坊烟火袅袅,与此前剑拔弩张、暗流汹涌的漠南王帐,宛若两个天地。
玄甲卫先行清场驻守,将车马停在镇中心一处幽静别院门前。
院门古朴雅致,青瓦白墙,院中植着几株苍松,清风拂过,松叶簌簌作响,清幽静谧,正是温老常年居住之所。
苏圆圆掀开车帘,缓步落地,连日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她抬眸望着眼前安稳的小镇烟火,轻声道:“终于到临边镇了。”
司凛立于她身侧,望着这片远离纷争、暗藏根基的土地,眸色深沉:“漠南局定,边境暂安。但赵文轩逃脱、永泰盘踞京中、公主府党羽未除,所有的暗流,才刚刚沉淀下来。”
此番和谈,他们稳住了北境苍生,守住了两国安稳,却终究没能斩除最深的祸患。
赵文轩遁逃无踪,必会潜回京城,依附永泰公主,继续搅动朝堂风云、蓄势反扑。
前路依旧风雨未歇,权谋博弈、清算旧怨、稳固朝纲的棋局,才刚刚开启新的篇章。
苏圆圆轻轻点头,眼底重凝坚定:“先见过温老,复盘所有局势,稳住北境根基。剩下的朝堂风雨,我们一步步清算。”
两人并肩而立,望着眼前静谧的别院,褪去漠南战场的凛冽锋芒,静待新一轮的布局与交锋。
临边镇烟火安然,却藏着搅动京城风云的棋局,所有蛰伏的力量、未清的旧账、暗藏的阴谋,都将在此一一收拢、尽数了结。
院门并未落锁,虚掩半开,似是早已等候多时。
清风穿庭,携着松枝冷香漫出,隐约听得屋内传来一卷竹简轻落案几的轻响,沉稳悠然,不见半分仓促。
司凛上前抬手,轻轻推开木门。
堂内窗明几净,陈设极简,一桌一椅一架书,壁间悬挂一幅北境山河舆图,墨迹斑驳,标注密密麻麻,边关隘口、隐秘古道、驻军据点一目了然,数十年风雨痕迹尽数留存。
一位须发半白的老者正端坐案前,身着素色布衣,指尖捻着一枚黑子,垂眸望着案上残局,周身气度温和,却自带久经朝局的沉敛。
听闻动静,温老缓缓抬眸,目光扫过二人,眼底掠过一丝赞许,随即放下手中棋子,缓缓起身,声音沉稳苍老,带着洞悉世事的通透:“漠南和谈收官,雍漠盟约落定,你们二人做得极好。”
短短一句,便道尽漠南连日凶险博弈,无需多问前因后果,已然尽数知晓。
苏圆圆与司凛齐齐躬身行礼,礼数端方。
“劳温老挂心。”苏圆圆直起身,眉宇间仍带着一丝未尽的凝重,“此番和谈看似圆满,却还是留有大患,我二人特地赶来,想向您请教。”
温老抬手示意二人落座,亲手斟上两杯清茶,茶汤热气袅袅,冲淡了二人一路风尘的凛冽。
“我早已收到北境暗线传报,赵文轩遁逃,未能伏诛。”温老缓缓落座,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平静,却字字精准,“此事利弊,我已知晓,你们但说无妨。”
司凛接过清茶,并未饮下,指尖抵着杯壁,眸色沉冷,率先梳理全盘局势。
“此次漠南之乱,核心从不是左贤王主战,而是赵文轩借漠南内乱,勾结外敌、挑拨争端,借机掏空北境布防,为永泰公主朝堂夺权铺路。”他将三日来的隐秘博弈尽数道来。
苏圆圆道:“赵文轩现在化名阿澈,跟在永泰公主身边。他以前是不良帅,跟我曾经有些私怨。他伤过我,我参奏了他,他本来应该已经死在了刑部大牢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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