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芽芽突然冷静下来，开始回溯刚刚的情形。
替？
他觉得自己是替别人问的？！
他说很伤人。
苏芽芽想起这句话，脑子闪过一道白光。
她再迟钝也能听出来这是什么意思。
苏芽芽眼睛直勾勾看着通道那头傅司陌消失的方向。
应该不是她理解错了吧。
她起身往那边走，还怀着一丝希望，万一他还没走。
……他不会这么快就走掉吧？
她要当面问。
这种误会最好是当面澄清。
可是从这通道口出去，除了昏暗广阔的地下停车场和分散在上方照明的圆灯。
就只有几辆停在停车位，熄了火的车。
傅司陌走了。
苏芽芽鼓起的士气泄了大半，可她还能有光脑能联系。
就是效果不及当面说。
她点开傅司陌的对话框。
上面还停留在之前互相打招呼的记录上。
“妻主。”陆行言跟她追出来，看到屏幕上方傅司陌的名字，眼皮一跳，想把她的注意力都吸引回来，软软地开口，“他都走了，还理他干什么。”
苏芽芽动作一停，没说话。
陆行言就闭上了嘴。
他站直身子，心里憋着火，看到旁边脸色很怪异的纪凛聿和迟烈，眉头一蹙。
他们这是什么表情，很复杂。
他看看迟烈，又看看纪凛聿。
在他们脸上看出一种比较强烈且共性的情绪——错愕。
陆行言眉头一蹙，觉得他们对这件事的态度不对劲。
但是眼下苏芽芽在，他也没法问。
苏芽芽无暇管他们想什么，她闭上眼来了两个深呼吸。
自己不能太激动。
太过激动的状态下，有可能误解他的话，导致自己更加尴尬。
她静下来再回想一次刚刚短暂的对话，还是觉得自己的理解大体是不会错的。
但不排除误解的可能。
毕竟最终解释权在傅司陌手里，所以她决定再问他一次。
苏芽芽在对话框里输入文字，“傅研究员，我刚刚不是替别人问的，我……”
她文字都没有编辑完，傅司陌的头像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苏芽芽拿不准他要说什么，就把自己打的字删除。
他那边应该也看得到自己“正在输入”的提示。
所以苏芽芽就编辑了一句，“傅研究员，刚刚感觉你对这个问题有些排斥。”
先探探他的口风。
傅司陌的消息直接就弹出来了。
“苏小姐，我不懂为什么一个雌性在连续进入我精神海两次以后，还能为其余雌性问我，我能请您解释一下吗？”
苏芽芽眼睛瞪得溜圆。
她把这句话看了五遍。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整整一分钟过去，屏幕上方“苏苏”的名字后面状态。
没有再变成“对方正在输入”。
傅司陌坐在后排座位上，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光脑屏幕，只有手背暴起的青筋泄露出他一丝真实情绪。
发出的消息，不能撤回。
他发的这句话太不理智。
对话框沉寂着。
她没有回复。
别的不说，他应该先道歉。
“抱歉，刚刚我措辞太过激，苏小姐……”
他打字打到一半，不知道接下来该发什么。
“傅研究员？”副官亲自开车，在后视镜中看到他脸色很差，速度降下来些，“要不要休息一下，再走？”
他们所在的位置比较偏，这条路线要经过一大片砂石地。
车辆正处在微微颠簸的状态，确实乘坐感受很不好。
毕竟傅司陌身体还没有彻底好，副官就体贴地先把车停了下来。
傅司陌想开口说不用。
可是他张不开口。
他的外套上还缓缓散出了一些非常微小的桃子气息。
那是跟她站得极近才留下的一点气息。
这味道，像是钳进他的骨髓里，避不开，也逃不掉。
副官从后视镜中看他一眼，他正凝眸看着光脑，没说话。
看得出他脸色不是很好。
副官就没有发动车辆，保持安静。
傅司陌脑子里总是清晰的思路，此刻全乱了。
他把打出的“苏小姐”三个字删除掉，换成了句号，发送过去——
“抱歉，我措辞太过激。”
信息一出，他又后悔了。
这是道歉吗，生硬又别扭。
越做越错。
刚刚苏芽芽问他问题，尽管不是他想要的，他分明可以很有风度地反问她，为什么要替别人问，她本人要不要考虑一下他？
可他做了什么？
甩下一句重话，就走了。
傅司陌抬头看向后视镜，副官很快就跟他对视上。
“您说？”副官保持礼貌。
“请返回，我有事要办。”傅司陌又加了一句，“麻烦快一点。”
副官立刻调转车头方向，加速沿着原路返回。
砂石路面跟车轮间发出巨大的颠簸和摩擦。
细小石子弹到车体上，发出的细小的刮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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