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夫人闻言,当即一拍桌子,“既然如此,明日一早,我带着春玉进宫,去见见咱们女儿。
女儿现在是贵妃,若是她能出头将苏梓凝压制住,那咱们万家……哦,不,是七皇子殿下,就万无一失了。
届时,让贵妃娘娘借着宫妃身份,召见苏梓凝入宫。先礼后兵,先劝她将粉条生意全数转让给万家,算作七皇子殿下扶持她的回报。
若是她不肯全数交出,便退一步,让万家入股作坊,分取一半干股。
不求一朝夺权,先分走她最核心的东西,断她独掌财权的根基,慢慢削弱她的底气。”
柳春玉立刻应声附和,“母亲高见。不过,此事必须隐秘行事,绝不能让七皇子知晓。
殿下心性单纯,重情重义,念着与苏梓凝的情分,必然不肯同意我们暗中算计,反倒会坏了大事。”
万泉河冷声道,“正是如此。瞒着七皇子殿下,暗中办妥。
我们是他外祖家,所作所为皆是为他铺路,为他巩固势力,绝不会害他。将来他若登上宝座,会理解咱们今日做法的。”
几人敲定主意,连夜细化说辞,盘算着如何拿捏分寸,说服万贵妃,如何逼迫苏梓凝让利分权。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万老夫人便带着儿媳柳春玉,备上寻常入宫请安的礼匣,低调入宫。
不走朝堂正门,不惊动文武百官,只走后宫侧门,一路畅通无阻,径直去往怡安宫。
万贵妃身居后宫,近日因着儿子七皇子被皇帝陛下看重,而得了盛宠。
母凭子贵,天降泼天富贵,万贵妃还是知晓分寸的。
平日里,她极少过问前朝政事,只求安稳度日,护住七皇子。
听闻母亲和大嫂进宫,先是诧异,随即命人请她们进来,然后屏退左右宫人,独留三人密谈。
“母亲,大嫂,你们怎么突然入宫?是府里出了什么事了?”
万夫人和柳春玉先依照规矩,给万贵妃见礼,然后才起身落座,面露忧色,长叹一声。
万贵妃见状,更是不解。
见密闭的宫殿之内,无外人听闻,万家这婆媳二人,才将府中老夫人和万大人的担忧,谋划,尽数托出。
万老夫人以爱子之心、家族安危为由,劝说道,“我儿,你在深宫,必知前朝凶险,储路艰难。
如今……太子几近被废,圈在东宫不得出,皇后也关在冷宫跟死人差不多。其他几位皇子……也都暗中角力,谁也不服谁。
唉……你爹和你祖母担心,七皇子殿下性情坦荡,不喜争斗,常常处于被动之中。
他性情好,不能说别人性子也好啊。如今……他虽然与那个明慧郡主走得近,关系交好,可是,正因为如此,你爹才担心苏梓凝是七皇子殿下的克星啊。
“娘娘,你也听说了吧?苏梓凝才不过十三四岁,从樊家庄一步步走进京城,太过强悍了。
她到底是苏王府的子孙,有钱有权,有名有望,还深得圣心。她……她若中立,便是最大的变数。
她若倒向其他皇子,七皇子殿下就再无出头之日,所以,怕就怕她倒戈投靠其他人。
可……可就算她保持中立,以她的实力,也足以压得七皇子殿下永远抬不起头来。”
柳春玉顺势接话,“娘娘,我们不求害人,只求自保,为您和七皇子殿下,也为咱们万家铺路。
苏梓凝手里的粉条作坊,是一条赚钱的的财源。若是能让万家入股分利,这笔钱财便能尽数用来暗中扶持七皇子。父亲和祖母的意思是,咱们万家帮着七皇子悄无声息的积攒势力。
苏梓凝如今势大,太过扎眼,树敌无数。日后一旦失事,或是被陛下忌惮清算,她手中产业必然尽数查抄。
我们提前帮她分离一部分出来,既能保全这一部分的产业,也能为七皇子留下后路。
娘娘……祖母说得没错,咱们万家,防人之心不可无。今日不制衡这个小小的人儿,他日必受她压制。”
万贵妃起初听罢连连摇头,“不可。苏梓凝与阿宏现在根基不深,不可妄动。
再者,她屡次相助阿宏,数次为他解围铺路,并无半点私心。这般算计盟友,太过不义,也寒了人心。”
万夫人和柳春玉见说服不动万贵妃,都有些心急,便婆媳二人轮番劝解,简直就是苦口婆心。
万贵妃身居深宫,原本不受皇帝宠爱,一直在自己一亩三分地上混沌度日。
所以,她的认知和眼界,终究不如朝堂世家长远。
再者,现在被万夫人和大嫂游说,她满心满眼都是儿子的前途与安稳,自然就担心害怕七皇子日后落得被动下场,被人拿捏掌控,形同傀儡。
就这么,万夫人和柳春玉婆媳俩苦口婆心的一番游说之下,万贵妃心底的顾虑,渐渐被担忧取代。
她沉默良久,终究是松了口,“罢了。我身为生母,不能拿阿宏的前程冒险。你们说得对,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我这几日找个时机,便召明慧郡主入宫。如果她能识相最好,若是给脸不要脸,那本宫也不会手软客气。”
万夫人和柳春玉见这次进宫取得最终目的,都心花怒放,当下也不多待,便告辞出宫。
这一刻,无人知晓的一场无声的算计,就此形成,万贵妃的错误选择,差点就毁了裴宏基的百年大计。
就连苏梓凝和裴宏基都没想到,原本并肩同行,互为依仗的两个人,即将在名利与制衡之间,裂开一道再也无法彻底愈合的缝隙。
“姐,朝堂之上,你巾帼不让须眉,本王佩服之至。”
明慧郡主府内,裴宏基很没形象地坐在那儿,一边往嘴里扔炒熟的豆子,一边带着几分恭维赞叹道。
苏梓凝睨了他一眼,“你不也是很本事?让人怂恿四皇子和五皇子在朝堂上使劲儿弹劾我。
然后借此机会,给那几个蠢货下套儿?嘁……当本郡主是傻子,看不出来你的意图?”
“咦?你……你怎么就看出来了?”裴宏基很夸张地瞪大眼珠子,故意一副被拆穿小伎俩的样子,痞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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