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封神世界原本的轨迹,大商覆灭后,这把人皇剑本该由姬发接手。
但姬发乃是依托阐教起兵,西岐自诩顺应天命,自甘成为天道的附庸,他才有机会当上这人族共主。
其自身实力、眼界格局,均不足以承载人道至尊的重量。
因此,在原定的命运中,人皇剑拒绝承认姬发的人皇身份,在他拿到手的瞬间,剑身便会轰然崩毁,化作凡铁。
从此之后,人族再无人皇。
今后的统治者,位格直线下降,失去了与天帝平起平坐的资格,只能自降身价,自称“天子”。
人族,也将彻底沦为天庭与仙佛收割信仰的韭菜田。
但现在,一切都改变了。
姜阳以武道寰宇境的绝顶修为,以不屈不挠的人道意志,强行聚拢了九州气运。
他完全凭借自身的实力与算计,打赢了这场封神量劫。
人皇剑没有崩毁。
它在姜阳手中,焕发出了比三皇五帝时期更加耀眼的光辉。紫金色的神芒吞吐不定,剑刃周围连虚空都在微微扭曲。
洪荒世界的历史轨迹,在这一刻,被姜阳硬生生撕裂出一条全新的道路。
人皇的位格,保住了。
姜阳手持人皇剑,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穿透了九间大殿的穹顶,穿透了朝歌城的阴霾,直刺九霄云外。
三十三重天外。
紫霄宫中,正闭目打坐的道祖鸿钧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古井无波、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的眼底,闪过些许极其罕见的惊愕。
天道法轮在他身后疯狂旋转,发出沉闷的碾压声,无数玄奥的符文生生灭灭,疯狂推演着下界的变数。
朝歌城,九间大殿。
姜阳收回目光,将人皇剑反手负于身后。
他看向王座前的帝辛。
帝辛交出人皇剑后,似乎被抽干了体内所有的精气神。
他跌坐在白玉阶上,原本乌黑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宽阔的额头上爬满沟壑般的皱纹。
原本那个力拔山河的壮年帝王,转眼间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帝辛双手撑着膝盖,骨节泛白,挣扎着站起身,直视姜阳。
“寡人自知难逃一死。”帝辛声音干瘪,透着浓浓的死气。
“但帝皇,有帝皇的死法。”
说罢,他不理会殿内众人的目光,拖着沉重的步伐,踩着满地碎裂的金砖,一步步走向殿外。
黄飞虎双目赤红,握紧长剑,刚踏出半步,想要上前阻拦。
姜阳抬起右手,横在黄飞虎身前。
“侯爷,他……”黄飞虎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
“让他走。”姜阳语调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黄飞虎僵在原地,最终颓然垂下手臂,长剑杵地,发出绝望的悲鸣。
帝辛走出皇宫,走向鹿台旁的摘星楼。
他推开沿途倒塌的玉柱,走入那座穷极奢华的楼阁内。
帝辛抬手,取下楼内的火把,端详片刻后,将其丢在堆满名贵丝绸的地上。
烈火瞬间蔓延。
这见证帝辛荒唐无度、劳民伤财的摘星楼,与这位大商末代帝皇一并消散在滚滚烈焰中。
火光映红了半个朝歌城,浓烟滚滚直上云霄。
姜阳站在殿门前,注视着冲天的火柱,大日道体的双眸倒映着跳跃的火光。
随后,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阶下的姬发、姜子牙与一众将领。
“传令。”姜阳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清理朝歌城。召集梁州大军与各路诸侯。”
“三日后,于朝歌城南祭坛,举行告天大典。”
自大商之后,改朝换代,新君登基,皆是举行“祭天大典”。
祭祀苍天,祈求上苍降下福祉,承认正统位格。
这是向天道低头,自认天子,愿受其摆布。
而人皇位格与天帝平齐,无需祭祀,无需祈求。
有大事昭告天下,只需举行告天大典,通知天地一声便可。
众将领神色一凛,齐齐抱拳领命。
朝歌城内迅速运转起来。
梁州铁骑如黑色的潮水涌入大街小巷,接管四门,肃清城内残余的抵抗势力。
无数工匠日夜赶工,在城南修复并扩建那座庞大的白玉祭坛。
黄飞虎负责城防调度,将悲愤化作行动;杨戬与哪吒立于虚空,天眼洞照八方,火尖枪吞吐烈焰,时刻防备妖邪作乱。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朝歌城南,白玉祭坛高耸入云,直插苍穹。
数十万梁州铁骑列阵四方,黑甲森严,长戈如林,武道气血汇聚成实质的狼烟,煞气冲天。
战马偶尔打着响鼻,整个军阵却寂静无声,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西岐将领、各路诸侯站在祭坛下方两侧,神色各异。姬发低垂着头,双手死死攥着衣角;姜子牙眉头紧锁,暗自推演却只觉天机一片混沌。
无人敢大声喘息。
正午时分,阳光刺目。
姜阳身着玄黑色人皇冕服,衣袍上以金线绣着日月星辰、山川草木。他腰佩人皇剑,踏上白玉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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