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站在山洞入口,神情激动的王言章和石波若,程意十分意外。
她完全没想过,阿妹口中那支残存流民势力,会是自己认识的人。
更没想到这群流民的领头人居然是优婆夷。
“王言章,你怎么也在这?”程意不解问道。
她记得自己出城之前,王言章和郑符在一块儿来着。
听到程意叫出自己名字,王言章激动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霎时红了眼眶。
但此事说来话长,他现在更想问:程娘子,怎么会是你?
石波若看到程意的那一瞬间,紧张的心顿时便放松下来。
他欣喜喊道:“神使!”
程意看着比乞丐还不如的二人,心中一时感慨万千,最后只道:
“难道这就是天意?”
程意赶紧把两人请入山洞,朝院中喊道:
“五郎,我们朋友来了!”
裴行玉疑惑地走出门来,王言章立马激动唤道:
“裴郎君!”
石波若和裴行玉没见过面,程意笑着向他介绍:
“这位是石波若,优婆夷的人。”
程意又向石波若介绍:“这是我家郎君,裴行玉。”
石波若冲裴行玉行叉手礼,知道他便是神使的夫婿,态度十分尊敬。
裴行玉的惊讶没比程意少多少,他先回应石波若,而后看向王言章诧异问:
“王郎君你怎么也逃到这深山来了?”
王言章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
“长安沦陷,黄巢大军翻脸比翻书还快,前一日说的话后一日尽不作数,那帮赤眉贼在城内到处烧杀抢掠,整座长安城沦为人间炼狱,我便随优婆夷等人离开了长安城。”
“那郑符兄呢?”裴行玉问出了程意的疑惑。
夫妻俩一起好奇地看向王言章。
王言章摇摇头,“黄巢军入城时,他在国子监当值,而我早几日便搬到寺庙中闭关苦读,我俩至今不曾遇见,也不知郑符兄现在......”
后面那句是死是活,王言章还没说出来,就被眼泪糊了双眼。
他抬袖掩面,满心歉疚,悔恨当时逃出长安城时,没有折返去找郑符。
石波若嫌弃地白了王言章一眼,对程意夫妇说:
“黄巢自立为帝,改国号为大齐,登基后便颁布诏令,凡原朝官员,四品以下留用,余者罢之,昔日贵族全部被屠杀殆尽,满门尽灭。”
“不少官员虽在四品之下,也受家族牵累,全部被杀,那些黄军借此在城中大开杀戒,到了最后连平民也不放过。”
言下之意,郑符八成已经是死了。
但念在这一个多月同生共死的交情,石波若没有直接说出来,好心地给王言章留一点念想。
但他觉得,神使应该能明白他要表达的意思。
程意轻轻叹了一口气,无声地拍了拍王言章的肩。
王言章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想平复情绪,没想到程意这一掌拍过来,他身体忽然一阵摇晃。
他这几日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今早好不容易捕到几只猎物,也没来得及吃上一口,就一路跟着阿妹赶到河谷地。
现在情绪一激动,体内最后的一点精力也被消耗空了。
王言章忽然捂住脑袋,只觉眼前的人开始天旋地转,两眼发昏。
石波若肚子也“咕噜”叫了很大一声,臊红了脸。
程意和裴行玉赶紧把两人邀请到家中,让他们坐着,给两人准备了一顿热腾腾的饭食。
阿妹站在院门外,满脸羡慕。
这间她一直没能进去的院子,王言章两人居然这么轻易就能进去。
还有石波若为什么叫洞主神使?
阿妹满心疑惑,但也知道自己现在不适合露面。
闻着院里飘来的饭菜香气,阿妹咽了口口水,果断转身回自己的窝,生火做饭去。
院子里,端着碗吃得狼吞虎噎的王言章和石波若,忽然听见一阵婴孩啼哭声。
裴行玉立马起身往帐篷里走去。
程意冲饭桌前的两人说:“我女儿醒了。”
说完也跟着裴行玉一起进帐篷。
王言章和石波若这才突然想起,阿妹说过洞主还有一个孩子。
不一会儿,裴行玉端着一盆换下的孩子衣物拿到院外竹渠旁清洗。
程意抱着吃饱后精神十足的小雪球走了出来。
王言章和石波若立马放下空碗“噌”一下站起来,惊讶地看着程意怀抱里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婴孩儿。
两人对视一眼,佛祖啊,真的是个孩子!
程意自豪地说:“我女儿,程照。”
“这、你、她她她......”巧舌如簧的王言章舌头突然打结,深吸一口气,这才稳住自己的声线,向程意道了声恭喜。
石波若给孩子念了一段祝福梵文。
程意都替孩子收下了,示意二人坐下再多吃点,抱着孩子在对面坐下。
两人摇摇头,表示已经吃饱了。
程意:“那我们就说说正事。”
二人颔首,立马端正神色,满眼都是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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