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意一路掠至山寨大门口。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唤。
“寨主!等等我!”
程意没有回头,光听声音便知是谁。
心道来得正好,回头伸出手,一把抓住追上来的阿妹,朝山下飞驰而去。
阿妹只觉双脚突然腾空,整个人都飞了起来,烈烈风声从身前划过,吹得她眼睛都睁不开。
只能本能地紧紧抱着身边人。
程意问她:“你不是在兽营参加选拔赛吗?”
阿妹刚张嘴就吸了一口凉风,含糊答道:
“亏我养了它们足足半年,一个个全是没良心的,一个都不亲近我,反倒险些咬我一口。”
祁成认为野兽难控制,所以能驾驭猛兽的人,首先就要有能够让野兽认可的本事。
可惜,阿妹没有。
但这并没有让阿妹挫败,她觉得,她只是还没有找到那条真正适合自己的道路而已。
想着宋瑜那条线自己已经经营两年,应该能派上用场,索性便来追程意了。
过了梯田,进入丛林,眼前瞬间黑暗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程意在夜间行走如履平地,阿妹全凭对自家寨主的信任,抓着她一片衣角仿佛一个瞎子一般,摸着往前走。
幸好这两年来跟着民兵训练,身体底子越来越好,勉强也能跟上。
两人走了好久,程意突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
“阿妹,你看不见为何不点火?”
已经习惯当瞎子的阿妹真真呆了一下。
随后,一道火折子出现在她掌中,呼的吹口气,火光亮起,眼前一切都变得清晰。
“忘了。”阿妹尴尬地冲程意一笑。
程意:“......”
有了光亮,两人速度更上一层楼。
一个多时辰,便赶到了王言章等人所在小木屋。
负责值守的队员看到程意出现,立马激动地喊了一声:
“寨主来了!阿妹管事也来了!”
王言章连忙从木屋内快步迎出来,“寨主。”
“阿妹?你怎么也来了?”
阿妹答道:“卖炭队一直是你我三人一起负责,出了事我怎能不来。”
程意看着木屋内一个个神情迷茫的队员,问他们:
“吃饭了吗?”
下山时众人自带三日干粮,纷纷点头,表示已经吃了。
不过没想到寨主下山第一件事就是关心大家伙吃没吃,队员们心里暖了一下。
先前被王言章派出去试探关卡情况的队员站上前来,把下午新打探到的情况告诉程意。
“寨主,这次设立关卡的官兵们,和咱们之前见过的藩镇牙兵完全不一样,而且这两年来,山南西道从未有过查私炭的事。”
“若是有,宋郎君定会提前派人通知咱们,可此次我等却并未收到宋郎君任何消息。”
“我斗胆猜测,这些人,可能是从北面来的。”
程意看向王言章,“北边?”
王言章深吸一口气,看着长安城的方向,压低嗓音道:
“很可能是齐军。”
如今天下大势,与前年又不一样了。
黄巢齐军遭受联合唐军三面夹击,北面有李克用带领的河东军,西有凤翔军,东面有杨复光带领的忠武八都。
唯一缺口,只有南面。
王言章同程意分析了一遍天下大势,推测齐军出现在这,很可能是打算弃城而逃了。
程意抬手不耐道:
“别说这些没用的,现在的情况是,我们还不知道为什么会被齐军盯上。”
王言章狠狠噎了噎。
阿妹说:“我去问宋郎君,他人脉广阔,兴许知道。”
王言章立马提醒:“宋郎君那恐怕情况也不好,若是对方目的是咱们,必定料到咱们会去找宋郎君,提前布下陷阱,你我一现身,必定正中对方下怀。”
“危险也得去!”阿妹重重说道。
因为这是她们现在唯一能打听到真实情况的办法。
王言章看她那副不怕死的样子,只能再次提醒:
“你我三人时常在华阳露面,恐怕你一出现,人家就把你认出来了。”
阿妹眼睛一转,笑道:“寨主,我可以乔装打扮,保管不会被认出来。”
“只是......”
不等阿妹说完,程意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我送你去见宋瑜。”她掷地有声地道。
此话一出,众人全都不同意。
王言章急道:“怎能让寨主以身犯险,还是我送阿妹去吧。”
其他队员也纷纷表示,他们愿意以命护送阿妹去华阳,但坚决不能让程意下山。
要是寨主有个三长两短,整个山寨就全完了。
程意冷冷道:“区区几个齐兵,还拦不住我。”
“事不宜迟,王言章你留一半人手在此监测齐军动向,其余人把木炭留在木屋,连夜返回山寨。”
“我与阿妹,这就出发去华阳。”
王言章看了眼天色,已是半夜,现在出发?
程意下令:“立即行动!”
她们本就已经慢了齐军一步,再不争分夺秒,等别人都打到山寨了,就是瓮中之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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