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延跟着看向那朵悄然开放的花：“是什么感觉？”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屁咧！”
脑海中突然出现的声音让她动作一顿。
“怎么，你有感觉？”
穆延愣了下，反应过来这是她在跟自己说话。
抿抿唇忍耐着保持沉默。
“我要消散了。”
这次不等姜云岫再问，她自己坦白：“其实我本质只是一道锁，锁住你的自毁倾向。别怀疑，都这个时候了你觉得我还会说假话吗，别忘了你上辈子灰飞烟灭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什么。”
“你要消失，是察觉我不会再自毁了吗？”
“嗯，你有了新的锁。”
姜云岫看看身上开的花，再看看正紧抱着自己的小红花，明白过来。
之前的她没什么舍不得的东西和人，包括她自己。
借着原主的身体活下去也好，但死了也并不觉得可惜不甘心。
大红大紫，金钱名利，也并不是真的想要，只是待机的时候总要做点什么来打发时间，也能让自己待机得舒服些。
但现在，一想到自己要是真的死了，她摸摸突然刺疼了下的小腹，抬头对上小红花的眼睛，“想想好像确实有点舍不得。”
这双眼睛会哭得红红的，就连身上肌肉也会跟着一抽一抽的吧！
这个世界好像多了能让她感受到美好的人和事物了。
“哼，想明白就好，往后好好学学爱自己吧。再见！不对，再也不见！”
感受到脑海中的那抹存在彻底消散，姜云岫低头抵向穆延心口，“她走了。”
“我在，一直在。”
“嗯，感觉到了，还很精神。”
穆延：“……”
*
年中的剧作盛典上。
姜云岫凭借《天下第一》里的云无心，再获最佳女主提名。
颁奖前一晚的提名晚宴上，姜云岫正跟温意还有同样凭借《天下第一》提名了最佳女配的秦艾凑在一起，欣赏着窗外夜景闲聊。
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从她们后方响起。
“师姐，云岫。”
“秦艾！”
温意率先转身，朝正朝这边走过来的师弟举了举手里的酒杯。
姜云岫看了眼想溜的秦艾，跟着转过身。
“吴先生，涂，嗯，涂总也来了啊！”
涂白大步越过吴长烽率先走上前，看了眼依旧没转过身的秦艾，朝姜云岫点点头：“好久不见。”
姜云岫看他褪去从前的跳脱，从发型到着装再到气质都变得沉稳起来的样子，还有点不习惯：“小猫还好吧？”
涂白表情顿时柔和不少：“这段时间多亏了有它陪我。”
陪他捱过了最难熬的日子。
姜云岫侧了侧身，“你找她的吧，我就不多嘴了。”
涂白点点头，又往前走了一步：“秦小姐，借一步说话。”
秦艾听出他声音里的坚持，到底还是转身看过去，对上涂白眼睛的瞬间，一阵恍惚。
变了，全变了。
“去那边说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人少的角落。
“对不起，秦艾。”
“你知道你哥做的事了？”
“嗯，之前实在太忙了，直到最近才查清楚，不，应该是老穆故意透露给我的。我哥他没死，但因为滥用不该用的手段，可能一辈子都回不来了。”
“你不用对我说对不起，我其实不怪他。要不是他，我早死在……也就不会有现在的我。只是当初只想着能活下来就好，但活下来后，就会贪心，想不再受控制，想要自由……”
后面发生的事他们也都知道了。
“我不光是帮他说的，也是为我自己。”
秦艾睫毛猛地一颤。
“那一晚，不是梦，对不对？我知道我不该纠缠，我试过忘了你，结果却梦得更清晰了。秦艾，我想……”
“你知道这个圈子里都是怎么说我的吗，你能接受我跟其他男演员拍吻戏甚至更亲密的戏份吗？”
“你要是接受不了多个男朋友，先把我当那些男演员行不行？”
听到这么一句逆天发言的秦艾：“……”
麻了，真的！
原地。
吴长烽朝温意和姜云岫一齐道了声“恭喜”。
不止姜云岫提名了最佳女主，《天下第一》同样入围年度最佳剧作。
姜云岫跟他碰杯，客气回道：“还要感谢吴先生的赏识。”
吴长烽抿了口酒，听见她客气道谢，心头翻涌起无力。
他何曾想过，本以为走不出自己手掌心的小猎物，这么快就攀到现在这个已经不能轻易去动的高度。
关键他已经不敢有携恩逼迫的心思，比起得到眼前的人，他更怕这双眼睛看向他的时候，再没有温度，只剩冰冷恨意。
要是到现在还不明白自己真正的心思，他也枉活这几十年了。
温意唇角一勾，乐得看好戏。
“我只是顺手推你一把，是你自己够优秀。”
等到晚宴结束，姜云岫已经喝了不少酒。
朝过来接她的穆延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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