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上姓名？你不知道我的名字？”
未泠辞微微一怔，满是不解的嘀咕道：“真是奇怪，为何每次做梦，都梦到你不认识我……”
“不想说就罢了。”
九方烬见她磨磨蹭蹭，半天不肯道出姓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寒意又浓了几分，转身便要迈步离去。
“等等。”
紧接着，他的衣袖便被人紧紧拽住，力道不大，却带着几分急切。
“我没有不想说！只是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
九方烬脚步顿住，微微侧过头，墨色的眼眸垂落在她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你不说又怎知我不信？”
未泠辞松开拽着他衣袖的手，快步跑到他面前，挡住他的去路：“我叫未泠辞，未曾的未，泠风的泠，辞赋的辞。你平日里最是喜欢叫我阿辞，我也总爱唤你凛洲。我们是一对恩爱夫妻，举止亲密本就理所当然。”
“你说，你与我是夫妻？”
九方烬眉头猛地蹙起，只觉得她的话荒唐至极，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语气里满是冷斥：“你为了接近我，什么谎言都敢编造。”
在他看来，这女子要么是别有用心，要么是疯癫糊涂，竟敢妄称是他的妻。
“我就说你不会信的。”未泠辞垮下小脸，语气瞬间蔫了下来，也没了耐心再去说服梦里的他，轻轻撇了撇嘴，“你信不信也无所谓，反正等我醒来，这一切就都结束了。不过在这之前，你带我去玩玩好不好？我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连步香县都没出过，如今在梦里，总得四处逛逛，也不算白来一趟。”
她说着，眼底又泛起一丝期待，语气软乎乎的，带着几分娇憨的恳求。
九方烬垂眸看着她，神色晦暗不明，沉默片刻，才冷声道：“你看着我。”
“怎么了？”未泠辞虽有疑惑，却还是乖乖抬起头，直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墨色眼眸。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力道侵入识海，她的眼神渐渐变得涣散，神情也陷入了恍惚，浑身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没了半分往日的灵动。
九方烬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缓缓问道：“你是谁？”
“未泠辞。”
未泠辞如同被操控一般，乖乖开口，声音平淡无波，没了半分情绪。
“未泠辞是哪几个字？”
九方烬指尖微微凝起灵力，依旧紧盯着她的眼睛，不肯放过一丝破绽。
“未，未曾的未，泠，泠风的泠，辞，辞赋的辞。”
未泠辞一字一顿，语气没有半分迟疑。
九方烬依旧不相信她说的每个字，又换了一个问法，语气愈发冷冽：“谁派你来接近我的？有何目的？”
未泠辞：“没有人派我接近你。”
九方烬皱着眉，还是不信她的说辞，因为有的人可以在被人控制时也能做到不说出真话。
他沉默片刻，又缓缓问道：“你为何说这里是梦？”
“它就是我的梦。”
未泠辞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说我们是夫妻，这话可是真的？”
“是真的。”
九方烬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我需探查你的记忆，你放轻松，不许反抗。”
“好。”被术法控制的未泠辞没有半分迟疑，声音依旧平淡乖巧，眼底没有丝毫抗拒，如同温顺的傀儡，全然听从他的吩咐。
九方烬缓缓抬起手，指尖凝着淡淡的灵力覆在她的头顶。
灵力再顺着指尖缓缓侵入她的识海，一幅幅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全是他与未泠辞相处的模样：有春日里并肩漫步，十指紧扣的温柔；有月下相拥，唇齿相依的缠绵；还有床榻间的缱绻温存，他低头吻她时，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九方烬如同被惊雷劈中，猛地收回覆在她头顶的手。
她没有说谎，她确实与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相守度日、朝暮相依，而那男子眉眼舒展，笑容温柔，眼底带着他从未有过的柔软与宠溺，是向来杀伐果断，冷心冷情，早已习惯了孤独与冷漠的他做不到的，更别说对一名女子倾心相待。
他可以肯定她的夫君绝对不是他，定是有人故意化作他的模样与她长相厮守，再利用她来对付自己。
未泠辞神情渐渐恢复正常，她看着九方烬眨了眨眼睛，兴奋道：“凛洲，你快带我去其他城里逛逛。”
九方烬一想起，她曾与一个和自己容貌一模一样的男子亲密无间、朝夕相守，心底便莫名翻涌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厌恶，混杂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烦躁与戾气。
他周身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倏地转过身，背对着未泠辞，冷硬的嗓音不带半分温度，字字都透着疏离与不耐：“本尊还有诸多要务待办，没空陪你胡闹游玩。”
未泠辞脸上的雀跃瞬间被浇灭，眼底的期待一点点褪去：“啊，哦……那、那你送我到城里总可以吧？我自己去玩，绝不打扰你办事。”
九方烬闻言回过身，墨色的眼眸冷沉沉地锁着她，眼底没有半分暖意：“你上回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好好修炼，将来护我周全。可你整日满心满眼都是玩乐，心性浮躁，何时才能修至至高境界，护住自己真正想护的人？”
未泠辞被他说得十分委屈：“我没有偷懒，你给我的那些功法，根本不适合现实里的我。我回去认认真真修炼了一个月，连炼气的门槛都没能摸到。”
“修炼了一个月？”九方烬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寻常修士皆是要耗费数月乃至半年的功夫才能勉强踏入炼气门槛，你才修炼一个月就想一步登天？简直……”
他的嘲讽之语还未说完，指尖已下意识凝起一缕灵力探向未泠辞的周身。
可当那缕灵力触碰到她的经脉，看清她体内的修为状况时，那句未说出口的话语瞬间哽在喉间，戛然而止。眼底的冷厉瞬间被难以置信取代，周身的戾气都凝滞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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