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那么多没用,眼下最重要的是寻找生路,韩意可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好心情,恰好这时玲珑回来了,为免引起怀疑,韩意可先一步离开了。
她来到后厨找阿昕,却见阿昕正在跟一个小厮说话。
韩意可见过那个小厮,今天驾车接文婆婆和虞无梦来王家的人就是他,她记得他好像是叫小起。
阿昕注意到韩意可来了,立刻朝她招手。
小起顺势告辞离开,临走前他还多看了韩意可一眼。
等人走后,韩意可立刻问道:“你认识那个人吗?”
“他姓陆,跟我们一样也是入梦者。”阿昕说这件事显得很兴奋。“刚才是他主动找上我的,并向我表明了身份,他说他并非第一次入梦,之前就有过经验,他知道该怎么对付诡魇。噩梦世界里处处都是危机,入梦者们必须要团结起来,才能有更大的胜算,所以他打算叫上所有入梦者,一起碰个头,彼此混个脸熟,顺便交流一下线索。”
韩意可正愁找不到其他入梦者,闻言立刻追问。
“他有说碰面的具体时间和地点吗?”
“就在今天下午未时,那是老妇人和公子少爷小姐们的午休时间,一般不会有什么事,我们就算消失一会儿也没人会发现。”阿昕充满期待地看着她。“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当然。”韩意可毫不犹豫地道。
有人陪自己一起,阿昕自然万分欢喜。
与此同时,虞无梦正陪在文婆婆的身边,玲珑已经将法事需要用到的道具都准备好了,她迫切希望文婆婆现在就举办法事。
但文婆婆却表示现在并非最佳时机。
“你莫要着急,等到太阳落山,日夜交替之时,即是逢魔时刻,那时候举办法事才能召唤出鬼魂。”
玲珑勉为其难地应道:“那好吧。”
文婆婆问起王老太现在的情况。
玲珑叹息,满面愁容:“母亲本就年岁大了,再加上早些年因为家中条件艰苦,受了很多罪,身体一直不太好,这两年费心调养才有所好转,可今日被阿梅之死吓得不轻,人一下子就又病倒了。”
文婆婆很是关切:“请大夫给她看了吗?”
“已经看过了,大夫说母亲是忧思过重导致的气血不畅,郁结于胸,已经开了药方,可母亲吃完药也不见好转。”
文婆婆感慨:“她这是心病,得需心药医。”
“大夫也是这样说的。”玲珑看着她,双眼泪光朦胧。“你能否去看看母亲?母亲一直都很信任你,若有你帮忙开导,她心里或许能顺畅些。”
“我正好想去看看她,你带我们去吧。”
玲珑立即道:“二位请跟我来。”
虞无梦看了看床上的尸体,问道:“这里该如何处置?”
“我已经让人去棺材铺订购棺材了,明日棺材铺应该就会把棺材送过来,到时候我会派人将她好好安葬。”
“不需要通知她的家人吗?”
“阿梦姑娘有所不知,阿梅很小的时候就被卖了,等她被卖进我们家的时候,已经转过好几次手了,她自己都不记得自己的父母老家在哪,如今我们能做的就只有让她入土为安。”玲珑叹了口气,为阿梅的悲惨结局感到惋惜。
虞无梦装作好奇的样子继续问道:“难道其他仆从也和阿梅一样没有家人吗?”
文婆婆觉得她这问题问得不合适,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示意她不要问了。
玲珑倒觉得这问题没什么,她耐心地解释道。
“其实不只是我们家,别家也一样,只要是签了卖身契的奴仆,就跟过去再无联系,从此以后他们生是主人家的人,死是主人家的鬼,哪怕是他们的亲生父母也无权再过问。”
照这个说法,不只是阿梅,还有韩意可、阿昕也都是卖身给王家的婢女,她们无亲无故没有存在感,充当着背景板的作用,就像是拼图中最不重要的边角碎片,不管是多一块还是少一块,都不会影响整体的画面感。
而这也是最适合入梦者的身份,他们身处故事之中,却又游历在故事的边缘地带。
如果以这个作为入梦者的筛选条件,虞无梦怀疑此次的入梦者们绝大多数都应该隐藏在王家奴仆之中。
她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王家这么大,肯定有很多奴仆吧?”
“我们家也只是看起来还可以,但跟真正的名门世家比起来差远了,家里的奴仆们都是这几年才添置的,我们自己买的,加上朋友好心送的,前后总共也就三十几号人吧。”
虞无梦睁大眼睛:“这么多人啊,平时花销肯定不少吧?”
“确实,光是日常嚼用就是一笔大的开支,好在夫君富有才华,写的话本广受欢迎,赚了不少钱。”
谈及王生,玲珑眼中泛起情意绵绵,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虞无梦追问:“王公子是什么时候开始写话本的?”
“应该是四年前吧,他忽然就说想把咱们的故事写下来,我当时还以为他是开玩笑的,没想到他是认真的。”玲珑面颊泛红,羞赧中透着幸福。
虞无梦心想,四年前玲珑应该才刚怀孕,不知那时候王范氏是否还活着?假设王范氏那时候还活着,她看到丈夫亲笔书写他和其他女人的爱情故事,她心中会作何感想?
丈夫的每一笔,都是刺向她的刀。
她怎么可能不恨?
她们边走边聊,很快就便来到王老太居住的主屋。
此刻房门紧闭,外面没有仆从守候,玲珑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有多想,正要上前去敲门,就听到屋内传出王老太和王生的争吵。
“当初你带她回来的时候,我就极力阻止,她来历不明不适合留在咱们家里,可你非不听,现在事情闹成这样,你让我怎么办?”
“母亲,您怎么能这么说?自从玲珑进了咱们家,她是如何待我的,又是如何待您的,您心里应该有数,她是个好女人,我不能辜负她!”
“我没让你辜负她,我只是想让你先把她送去别处,等这件事平息了,再把她接回来,这样对大家都好。”
“我马上就要跟她成亲了,这个节骨眼上把她送走,你让外人如何想?她以后还要不要做人了?”
“所以你现在是要为了一个女人忤逆不孝吗?”
“儿子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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