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寻机见林江月不为所动，转而拿起邱承允的书翻看起来。
“从前我只知邱老喜欢研究谷物、灵蔬，没想到对这些奇果也颇有兴趣。早闻仙界素有三千年蟠桃，五千年佳酿，只是不知这些种子对土壤、水质有什么要求？”
邱承允从袋中拿出一颗转着眼珠的果实。
“此乃冥界鰙眼鱼，又名鱼眼肉，乃海中冥树所产果实，据我所知它依水而生，温度不能太高，需接近冰点却又不结冰。果实肉质鲜嫩汁水丰富，自带鲜香，不需烹饪，食用可强身健体。”
“只可惜要找一处天然冷泉，实在困难，除非日夜坚守温度差别，否则难成。”邱承允说完这句话，微微叹了口气。
林江月一直绷着的眼神，在听到这句话时，竟柔和了几分。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似乎在思考什么，眼睫低垂了片刻，又抬了起来。那一下眼神的变化极轻极淡，若是不仔细留意，几乎察觉不到。
但邱承允看见了。
他活了多少年，见过多少人，什么样的话能让人听进去，什么样的话会被人当成耳边风，他心里门清。
他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虽说筑基以后的修士不再吃五谷粮食，但仍有不少修士会进补奇果，获取机缘。就如那仙灵果树移栽而来的‘蛇鱼果’般，自有大道玄机。”
“大道玄机？”林江月想起自己吃到蛇鱼果后获得机缘神识大涨，竟随即脱口而出。
邱承允见她接话，也不卖关子，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搁在桌面上，十指交叉，补充说道：“一颗果树需要百年栽种，百年培育，最后才千年结果，可这果子的机缘谁说得准？不过对于仙人而言百年千年又算什么，不过弹指一挥间。说的浅薄一点，宗内徐家看管的一处灵树，不也用时间法则催熟过一颗变异果子。”
“宗内还有灵树？”
“有啊，只不过多数时候那灵树只产出‘蛇鱼果’。”
他唤来一壶热茶，给李寻机也倒了一杯，自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说道：“变异果子嘛，百年也就一个吧。稀罕得很。”
“后来那果子如何了？卖了，还是被人吃了？”
“那就不知道了。”他说，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放出消息的人，已经死了。”
他说完这句话，屋内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林江月的手放在胸前装着种子的储物袋上，想着给她种子的“茶茶”，她究竟是何方神圣？难道她身处冥界？
李寻机见着话头打开，又接着说上两句。
“石长捷的身体状况每况日下。近日，他甚至为了稳住自身境界与意志关押了不少宗内弟子，吸食他们的修为与灵力。”
“此次邀约，与其说是想与你攀交，我倒觉得他没安好心。”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不过，虽然此去凶险，但又何尝不是一次亲手复仇的良机？”
林江月虽惊叹不已，但只是眉毛微动，眼神撇了一眼李寻机。
“我一个炼气期弟子，与金丹后期长老对抗，你说的倒是轻巧。”
李寻机接着说道：“雷泽灌体修成雷骨玉髓之体，肉身强悍堪比筑基后期修士。”
“你也知道只是堪比，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为何要去惹他？早些年我确实受了他一点委屈，可那又如何？我能活到今日，已属不易，这个险，我未必要冒。”
李寻机长叹一声，眉眼显得局促不安起来。
“我就实话说了，若你能联系上张大虎，直接让他焚了了母蛊，免得夜长梦多。”
林江月：“你是说母蛊在我师父手中？难道我师父出了什么事？不然……”
李寻机：“哎！其实我本不应该来找你！原来按照约定，一但石长捷服下丹药，我就借机将消息传告你师父，如今多日未曾联系上他，石长捷这边又在为非作歹，这可怎么好！”
林江月：“从前他坏事做尽，就不差这一桩，你是不是另有顾虑？”
李寻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
与此同时。
饭馆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捶打声，紧接着防护屏障外传来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师父！你放我进去！我知道你在里面！”
是王桃儿的声音。
“呜呜呜……”
“我的事情不需要你们管！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是我辜负了……”
她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哽了一下，没能说完。
……
林江月在神识之中探得王桃儿言语，却不动声色地继续说道。
“从你站在这里叹出的第一口浊气，我便知道你气血不足，你本是筑基中期弟子，却连一个时辰都站不住。”林江月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李寻机，“这只中品符笔，我受不起，你拿回去罢。”
李寻机将两只水袖搂起，露出一道一道的伤疤。
“每天一碗热血，午时烈阳服用。”
“我是火属性单灵根，本应在元婴长老座下修炼，却被仇恨蒙蔽双眼，耽误了修炼机会，去了他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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