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清晨，苏阮是被大黄叫醒的。
“主人，你快出来看。”
大黄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股少见的兴奋劲儿。
苏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翻了个身还想再睡。
“主人！”
“来了来了。”
苏阮披了件外衣，打着哈欠推门出去。
然后她就愣住了。
试验田里，那片仙草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不是昨天那种若隐若现的金色，而是整片田都在发亮，叶片边缘的金色已经蔓延到了叶脉，看着就像有人往每一片叶子里注了一点点光进去。
苏阮走过去蹲下，伸手摸了摸一片叶子。
叶片饱满，触感温润，一股充沛的仙气顺着指尖传过来。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长好了？可以收了！”
消息传得很快，没过多久院子里就热闹了起来。
林知行第一个赶过来，蹲在田边看了半天，啧啧称奇。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到会发光的仙草。”
王博跟在后面，手里还捧着一个记录用的玉简，看到那片金色的仙草田，整个人愣在原地，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林青青路过的时候拍了他一下：“怎么了？被仙草吓到了？”
“不是...”
王博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在青木宗待了几百年，药圃里的仙草从来没长到过这种品相。这品质，放到青木宗药阁里也是头一档的。”
王博盯着那片叶子，指腹在叶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他在青木宗药阁见过最好的仙草——药阁大长老用上品丹炉配地火养了大半年的珍藏，跟眼前这片比，仙气浓度差了一截。
他说着，小心翼翼地摘了一片叶子，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苏阮在旁边已经开始动手了。
她摘了一株仙草，根部带土，根系发达，比她手掌还长。
“别愣着了，都来帮忙。趁今天都收了，下午我还得用。”
蜀山众人一拥而上。
林知行负责挖，宋缺负责搬运，林青青和李寒山负责整理码放。连谢无妄都收了功，走过来帮忙。他虽然不怎么说话，但干活利索，一个人顶三个。
大黄也没闲着，它在田埂上跑来跑去地监工。
“那株，对，那株大的，挖干净点。主人你看他，根都挖断了。”
“你少说两句。”
苏阮头也没抬。
“我怕他们糟蹋了你的仙草嘛。”
“那你下来挖？”
大黄沉默了两秒。
“我负责旁观就行。”
不到一个时辰，整片试验田就收完了。
收获的仙草在院子里堆了一小堆，叶片上的金色光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林青青看着那堆仙草，眼睛发亮：“小师妹，这批仙草要是拿出去卖，能换多少仙晶啊？”
苏阮拍了拍手上的土：“不卖。”
“啊？”
“咱们自己用。”
苏阮走过去从那堆仙草里挑了几株品相最好的，转身就往灶台那边走。
林青青愣了一下：“现在就炼丹？”
“趁新鲜。仙草刚摘下来的时候仙气最足，放久了有可能会流失。”
苏阮把几株仙草放在案板上，手法利落地切碎，然后架上锅，开始蒸馏。
蜀山众人也不修炼了，全都围过来看。
这次她用新仙草做原料，还把蒸馏装置稍微改进了一下，竹筒换成了更粗的，陶罐外面裹的布多缠了几层，还在冷凝罐旁边加了一个小水盆保持低温。
火点上，蒸汽升腾。
过了小半个时辰，陶罐里流出了新一批药液。
颜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亮，透着一丝极淡的金色光泽，跟仙草叶片上的颜色一模一样。
苏阮端起来看了一眼，自己也愣了一下。
这卖相，比之前那锅黑泥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沾了一点尝了尝。
一股浓郁的仙气在嘴里散开。
“拿工具来。”
王博赶紧把玉简递过来。
苏阮滴了一滴药液上去，玉简上的数字跳动了几下。
七成。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王博先叫了出来：“七成？”
他一把抓过玉简，盯着上面的数字看了好几遍，又抬头看了看苏阮手里那碗泛着淡金色的药液，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在青木宗的时候，药阁长老们用上品丹炉，地火，几十年功力炼出来的丹药，提取率也就六到七成。苏阮用一口锅加一根竹筒，第一锅就到了七成。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憋出一句。
“我这些年算是白活了。”
林知行在旁边吸了口气：“小祖宗，你这效率越来越离谱了。”
“仙草品质高，炼的丹药自然就水涨船高。”
苏阮自己也挺满意，端着碗看了看，“材料好了，工艺才能跟上。”
她把那碗药液小心地端起来，转身走向谢无妄。
“试试这个。”
谢无妄看了她一眼，没有废话，接过碗仰头就喝了。
药液入喉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一震。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一股气息从他体内冲出来，周围的空气开始震颤，地上的落叶被推得向外扩散。
苏阮往后退了几步，给他留出空间。
谢无妄盘膝坐下，身上的气息开始剧烈翻涌。
他的体表隐隐有金光和暗芒交替闪烁，周围的空气跟着震颤。
院子里的落叶被卷了起来，在他身周打着旋。
林知行看得手心冒汗。
王博更是眼睛都直了。他在仙界待了几百年，见过不少人突破人仙中期，从来没见过谁突破的时候动静大成这样。
宋缺站在旁边，感受着那股越来越强的气息，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这突破动静比我大多了。”
林青青在旁边接话：“你那是正常突破，他这看着像要把院子都掀了。”
谢无妄的气息还在攀升。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体内的两股力量在经脉中奔涌，每一次碰撞都会带来一阵剧烈的冲击。
苏阮站在几步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攥着衣角的手指紧了紧。
谢无妄没有停。
苏阮站在几步之外，静静地看着谢无妄。
突破这种事，外人插不上手，只能靠他自己扛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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