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空巡逻回来，落在二楼窗台上，羽毛没收。
这个细节林晚宁注意到了，凌空只在需要随时起飞的时候才保持展翅待命状态。
“B区到C区的主路上出现车队，军用装甲，不是陈指挥的编制。”
林晚宁正在给渊尘的第二碗汤过滤杂质，手上动作没停，“几辆？”
“十二辆装甲运兵车，两辆重型机甲运载平板，步行人员约八十到一百，前导车挂猎兽团旗帜。”
林晚宁的滤布停了。
夜幽从暗影里冒出来，脸上懒散的表情收了，“猎兽团？上次那个罗宾的上级？”
“团长亲自来的，八级驯兽师，姓韩，坐骑是一只八级鬃狮。”
战渊从灶台后走出来，围裙还没解。
林晚宁把滤布搁到盆沿上，转身往楼上走，“我去换件衣服。”
“不用换。”战渊说。
“我穿着围裙见客不太体面。”
“不用见。”
林晚宁回头看他，战渊站在楼梯口，金瞳里没什么波动，说的是陈述句，不是请求。
他的意思很简单：不需要她出面，来多少他杀多少。
林晚宁摇头，“杀不了，不是现在。”
夜幽难得皱眉，“为什么？”
“陈指挥昨天送来的情报你没看？猎兽团控着A区七成以上的觉醒者兵源，还有基地唯一的大型晶能发电站，我们现在把韩团长打残了，A区断电，全基地医疗系统瘫痪，C区伤员也活不了。”
夜幽张了张嘴，又闭上。
“而且猎兽团和黑市有交易记录，黑晶石、精神抑制剂、狂暴异兽胚胎，这些账没算完，我需要他活着，活着才能顺着线往下查。”
林晚宁上了二楼，拿掉围裙，换了件干净的外套，还是那件旧的，袖口卷了两道，看着像食堂打饭阿姨下了班。
她走到窗边，C区主街往远处看，能瞧见B区方向扬起的灰尘，车队还没到，但地面有轻微震动，是重型机甲的履带压路面。
渊尘从角落站起来。
林晚宁没回头，“你坐着。”
“我……”
“你现在出去，十级残魂的气息会让对方判断失误，要么吓得当场翻脸开打，要么以为我有恃无恐直接升级对抗等级，哪种都不利于谈判。”
渊尘的银色瞳火看了她背影三秒，然后他坐回去了。
战渊在楼梯口，听到“谈判”两个字，面部肌肉抽了一下。
林晚宁走到一楼门口。
C区街上已经有动静了，老头拎着铁勺从粥棚那边跑过来，中年女人把孩子往身后挡，几个壮点的男人从铺子里出来，手上拿着各种工具，铁锹、扳手、菜刀、一根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铁管。
他们没有跑。
林晚宁看着这些人。
几天前前，C区发粥的时候这些人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敢，生怕被当成是她的人，被黑市盯上，后来，她开了末世唯一一家火锅店，他们开始排队买肉夹馍，拿着破被子换火锅。
可现在，他们站在街上，和鼠潮那晚他们递来的半块黑面包一样，拿着铁锹和菜刀，挡在她店门口，力量虽小，却抛出全部身价性命在保护她。
老头嗓子哑着喊，“都别挤！站成排！军方的车来了也别怂！林老板在里面呢！”
有人接话：“就是！C区的事C区说了算！”
林晚宁站在门后，没出去。
奇怪，以前这种场面她腿都软了。
“姐姐。”疾风蹲在她脚边，耳朵竖着，听远处车队的声音，“他们来了。”
十二辆装甲运兵车拐进C区主街的时候，碾过了路边一个泡菜坛子，那坛子是老头的，他心疼得龇牙，但没让开。
车队在火锅店前方五十米处停下。
车门打开，金属靴踩在冻土上的声音很整齐，先下来的是全副武装的觉醒者士兵，制式战甲，面罩拉下，每个人精神力外放，压得C区平民们脸色发白。
然后是重型机甲。
两台。
不是陈指挥那种巡逻用的轻型货色，是A区猎兽团的主力装备——
“铁壁”系列攻城机甲
三米高，双臂装载晶能速射炮，每台造价够C区吃十年。
机甲站在街道两侧，炮口没有抬，但光是那体量，就把C区窄巷挤得只剩中间一条人能走的缝。
最后出来的是韩鹤。
猎兽团团长，八级驯兽师，五十出头，身材不高，穿着改良版军大衣，胸口别着一枚合金鹰徽，他的脸很干净，刮过胡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着不像军阀，像个银行经理。
在他身后，一条钢索从最大那辆车厢后门拖出来，尽头拴着一只异兽。
八级鬃狮。
肩高两米五，鬃毛是暗金色的，每一根都硬得能当匕首用，它被钢索牵着，走路的时候地面轻微开裂，精神力随着呼吸外泄，压得最近的几个C区平民腿发软，有人直接跪了。
韩鹤站在火锅店门前三十米处，微笑。
“林老板。”
他的声音不大，但借着精神力扩音，整条街都听得到。
“A区联合会议授权猎兽团全权处理C区近日发生的异常事件，包括但不限于：黑市余党清缴、高等级能量体归属确认、以及……”他停了一下，“非常规净化技术的统一管理。”
翻译成人话就是三件事。
第一，黑市的烂摊子我来收。
第二，你手里的十级骨龙交出来。
第三，你做饭的配方也交出来。
林晚宁站在门后，听得很清楚。
外面C区的人开始骚动，有人喊“凭什么”，有人骂“黑市的时候你们在干嘛”，老头举着铁勺破口大骂，嗓子都劈了。
韩鹤的表情没变，他甚至没看那些平民，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火锅店紧闭的门板上。
“我无意为难C区居民，但林老板手中的技术和资源关系全基地存亡，个人持有不如集中管理，这是为了所有人。”
门外有人开始被士兵推搡，铁锹碰到战甲发出金属声，一个瘦小的女人被撞倒，手里的菜刀摔出去老远。
韩鹤继续微笑，“给林老板五分钟考虑，五分钟后，我亲自进去请。”
门内。
疾风毛全炸了，低吼压在喉咙里。
夜幽从暗影里伸出手，搭在门闩上，问林晚宁，“开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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