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半小时前A区美食城方向的电力出现了两次短暂中断，每次不超过三秒，陈指挥那边也反馈了，主电网有异常波动。”
林晚宁皱了下眉。“之前从没断过。”
“对。”
“让郑副团长查一下电站是不是有设备老化。”
凌空回了屋顶。
上楼的时候，渊尘已经在桌边了，看她推门进来，瞳火扫了她一遍，那个扫描的习惯什么时候养成的她不清楚，但每次回来他都会做一次，从头到脚，确认她完整。
“找到了？”他问。
“找到了，灰鬃犬，很瘦，很怕人。”
渊尘的瞳火闪了一下，依旧是林晚宁已经熟悉的频率变化。
“坐标节点呢？”
“还没确认，它今天只肯吃粥，我不可能扒着它检查全身。”
渊尘没再问。
他把桌上的纸推过来，坐标图又更新了一小部分，不是新节点，是对现有两个节点之间的路径做了补充计算。
“渊尘。”
“嗯。”
“它认识你吗？”
渊尘的笔停了一拍。
“我给它开门的时候是骨龙形态，它不一定见过我的脸。”
林晚宁把外套脱了挂好，坐到床边开始解鞋带。
“那你想不想去看看它？”
渊尘的瞳火在纸面上停了很久。
“等它能走路了吧。”
渊尘怕自己出现会把那只已经吓破了胆的灰鬃犬逼得更紧。
十级骨龙的残留气息对一只只剩一成战力的六级兽来说，和死亡没有太大区别。
“好。”林晚宁把鞋放到门边。
“你还画不画了？”
“画。”
“那我先睡，明天还得到美食城干活。”
渊尘把油灯的灯芯拨低了一点。
“十五颗。”
“什么？”
“明天的汤。”
“……知道啦。”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三分钟后呼吸平了下去，渊尘坐在桌边，灯光削薄之后他的影子拖得很长，覆在林晚宁的床沿上。
他握着炭笔，看她的背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继续画。
窗外的雪还在下。
A区方向，路灯闪了两闪，又恢复了。
没人注意到。
灰鬃犬的第二顿饭是第二天傍晚。
林晚宁带了两样东西去排水渠：一碗白粥，一小碟切得极碎的变异冬菇末，蛋白质含量高但没有肉味，适合给极度虚弱又排斥荤腥的生物做营养补充。
它从空洞里爬出来得比昨天快了两分钟。
今天它多看了林晚宁三眼。
吃完之后没有马上缩回去，在洞口趴了一小会儿，鼻头对着她的方向呼了两口气。
进步。
第三天她带了热水，灰鬃犬喝完之后把碗推回来了，用鼻子拱的，林晚宁不确定这算不算某种社交行为，但她记下来了。
第四天晚上，灰鬃犬没出问题，电却出问题了。
整个A区美食城正在晚间营业高峰的时候，灯全灭了，整片区域同时断电，美食城、商业街、猎兽团营区、居民区，全黑了。
应急柴油发电机在九秒后启动，但只恢复了三分之一的供电区域，美食城不在恢复范围内。
林晚宁接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回到了C区。
“哪段的线路？”
“不是线路。”
陈指挥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过来，信号很差，断断续续。
“主电站那边的人说核心供电模块被人动了手脚，物理拆除了三块耦合面板，内行干的，拆得很干净，没留下痕迹。”
物理拆除？
那就是说有人进了电站把核心零件拆走了。
“谁有权限进电站核心区？”
“韩鹤。”陈指挥顿了一下，“还有……总司令。”
总司令。
这个头衔在基地的行政架构里一直存在，但林晚宁这一个月来打交道的人从郑副团长到商会的吕姓女人，没有一个正面提过这个人。
韩鹤倒台的时候他没出现，虫潮来的时候他没出现，联合会议瘫痪的时候他也没出现。
“方正阳。”夜幽从暗影里出来，报了个名字。
“铁壁派创始人，末世前是军区后勤主官，末世后第一年主导修建了基地全部防御工事和电力系统，韩鹤名义上是他的下属，但韩鹤拿了猎兽团的兵权之后，两人实际上分庭抗礼，方正阳退到了幕后。”
“退到了哪？”
“D区。”
D区。
这个区域编号林晚宁没听过。
“基地只有A、B、C三个对外公开的生活区，但主电站地下还有一层，最早是方正阳修的人防工程，后来改成了他的私人指挥部和研究所，内部编号D区，不在任何行政图纸上。”
“你什么时候查到的？”
夜幽的金绿异瞳没什么波动。“第一天进实验室的时候就查了，韩鹤的文件柜夹层里有一张旧时期的布局图，手绘的，方正阳亲笔签名。”
林晚宁看着他。
“你之前没说。”
“之前没断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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