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瓜？
察觉双方言语间的火药味，凌鸢不禁竖起了耳朵。
流云宗的剑道分为无情剑、极情剑、苍生剑三派，如今苍生道已在宗门中，名存实亡，作为前辈的玉照雪也已另立门户，想来萧无执所修之道就在剩余两道之间。
纵然心中隐约已有了猜想，凌鸢还是忍不住当面确认道：
“师兄你修的是……？”
萧无执看向仰头相问的凌鸢，眼眸中有复杂情愫闪过，但也没有回避：
“我修的是无情道。”
“那就对了。”
玉照雪依然笑着点点头，作出一副了然的姿态：
“玉某虽然师从旁支，但也听说过，自来无情道的修士若要进阶元婴，必先斩情断爱，只是世间缘分难遇，萧兄若迟迟遇不上这有缘之人，又何谈断绝之意呢？”
“……”
萧无执的脸色当即就变得很难看，但依然什么都没说，只是向玉照雪拱手作了一礼，随后转身离开，留下陷入沉思的凌鸢和笑意悠然的玉照雪。
“如何？”
对于萧无执的离去，玉照雪似乎早有预料，只转身向凌鸢继续温和笑道：
“玉某所在的苍生道，不忌情爱，不憎邪魔，只想给天下众生一个希望，姑娘可想好是否要正式拜入苍生道门下，做我的小师妹？”
以现下光景来看，苍生道确实最适合自己修习的。
看着眼前笑意愈深的玉照雪，凌鸢点了点头，但还是忍不住发问：
“流云宗内以修为高低排资论辈，为什么玉公子已至元婴境，却依旧要我与您师兄妹相称？”
“嗯？”
完全没有想到凌鸢会如此问，玉照雪向来谦和平静的眼眸微微颤了颤，难得地露出了几分错愕神色。
玉照雪应该是元婴修为。
这是凌鸢近日观察得出的结论。
虽然尹轻玉，尉迟悔，姬云辞三人的反应并无异常，但萧无执对于玉照雪的态度实在太客气了。
先前只以为是萧无执念着玉照雪的救命之恩，又兼无情道和苍生道同出一宗的情谊在，才对同为金丹期修为的玉照雪处处容忍，但从今夜的对话来看，萧无执明显是对玉照雪本人有所忌惮。
在很早的时候，凌鸢就发现此位面的世界即便有些礼仪秩序，也都是建立在绝对的修为压迫或者背景势力之上。
为什么在察觉到玉照雪气息后，金丹期的凌翊会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为什么在镜花水泽，萧无执发现自己“救”了玉照雪时的表情如此古怪？
为什么在霹雳山，玉照雪会以行医的名头提前退出潜伏任务，最后发现众人遇上元婴期的殷烬时，却又及时出现？
只有承认玉照雪的元婴境界，凌鸢才能以一种不愿干涉小辈历练，但在关键时刻随时准备为小辈兜底的长者风范去理解玉照雪诸多的逾越行径。
“比起推崇修为高低的流云宗，苍生道门人却更看重资历辈分，纵然玉某侥幸在修为上有所成就，但从辈分而言，教授玉某功法的师父恰是流云宗封无涯的当年同门师弟，故而论起辈分来，玉某确实可以称姑娘一句师妹。”
玉照雪很快平复了神色，回到了往昔那般温润从容的君子模样，却也是承认了凌鸢的猜测。
原来是这样。
萦绕在心头多日的疑惑终于解开，凌鸢也坦诚地说出心中的顾虑：
“公子好意，晚辈心领了，但晚辈修为浅薄，况且在流云宗时，也没有正式拜入封师伯门下，只在炼气期的时候被记在了药圃名下，做些伺弄花草的杂活而已，故而恐怕还担不起公子的一句师妹。”
自镜花水泽一行后，心中有了隐约猜想的凌鸢就曾多次有意避开玉照雪，如今二人开诚布公，依次将话说开，这些时日的误会和隔阂恰如云散雨霁。
“那……”
察觉到凌鸢卸下了对自己设起的防备，玉照雪笑着试探道：
“姑娘想如何称呼我呢？”
“……”
凌鸢微微凝神思考，没有立刻答话。
“其实我与姑娘相逢便是有缘，如今代传功法也是我单方面的好意，故而，姑娘若是太过计较辈分，反倒显得生疏了，不妨你我依旧以平辈相称才更……”
玉照雪上前走近一步，温善眉眼间笑意更甚。
“玉……玉师叔？”
在一通排资论辈的头脑风暴后，凌鸢很快给出了回答。
“嗯？”
原本眉眼蓄笑的玉照雪神色一滞。
凌鸢却只当玉照雪应下了这个辈分，于是不再犹豫，直接退后一步，恭敬屈膝行礼道：
“流云宗林鸢鸢见过玉师叔。”
“苍生道不慕虚名，也不崇礼数，所以姑娘不用如此……见礼。”
未待凌鸢蹲身，玉照雪直接搀起了凌鸢，随后又开始斟酌措辞来暗示二人间称呼的不合理。
“晚辈明白。”
只当玉照雪行事低调的凌鸢，点点头，一本正经地承诺道：
“师叔放心，我不会在人前暴露您真实修为的。”
“姑娘……真是有心了。”
看着深以为然的凌鸢，玉照雪终究没有再反驳什么。
但不管怎么说，玉照雪代为传艺的事就此定了下来。
作为苍生道的前辈，玉照雪直接授了凌鸢一本《众生愿心决》，以作入门礼。
无论是先前从青槐子处偶然得来的功法，还是流云宗传授给众弟子的剑法，都是适配于炼气期修士的，纵使凌鸢勤耕不辍，但修炼的效果依旧甚微。
自筑基以来，凌鸢还是第一次得到新的功法，忍不住更加雀跃。
只是，名门正派似乎对于宗门派别有一种近乎严格的忠诚感，身处流云宗历练却修习玉照雪给的苍生道，凌鸢不知道这算不算尹轻玉说的“背叛师门”。
思虑再三，凌鸢还是带着这本新得的功法敲响了萧无执的船舱门。
——自昨夜玉照雪用话将萧无执激走之后，萧无执似乎心情不是很好，甚至没有出席今早剑术的对练，只留凌鸢、尹轻玉、尉迟悔与姬云辞几个筑基期菜鸟日常实战切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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