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温明杳才堪堪缓过来。
她看着躺在自己身侧的周卓，看着他白皙的俊脸和轻垂的睫毛，心想，这男人看着一副温润如玉的样子，偏偏在那事儿上，看不出半分温润的影子。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昏黄的灯光下，周卓缓缓侧过身，凑上前，在她肩膀上亲了又亲。
温明杳毫不客气地伸手推开他的下巴，“五点了，该起了，你今天不是要开始去队里吗？你再眯一会儿，我先去做饭。”
周卓闻言，也立马坐起来，摇摇头，“不眯了，我给你打下手。”
“那你先去洗漱吧，我自己弄就行。”温明杳扶着腰，下床换了身衣服。
见状，周卓也不再继续说什么，去洗漱了。
吃完饭，周卓出门，温明杳也没了睡意，洗好碗筷，在手上涂了些蛤蜊油，就窝在单人沙发上看了会儿书。
九点多，阳光高高照起，外头也稍微暖和了起来。
温明杳决定出去透口气，顺便收拾一下院子。
她扫完院子，拿着大扫帚，刚走到大门口就见香秀提着包袱从拐角处走了过来。
“嫂子，过年好，你这是刚回来？”温明杳放下手里的扫帚，缓步上前，鬓角的碎发被风微微吹动。
“过年好，小温。”香秀嘴角扯出一抹牵强的弧度，叹了口气。
“别提了，我和老张本来是想着除夕就回老家的。不成想，除夕当天，叶主任家里出了点事儿，请假了，老张顶了一天，原本计划的初四回来，也就挪到了今天。”
“出事？”温明杳下意识地皱了下眉，有些不解，周卓不是说叶菁菁和陆铭的事都已经妥善解决了嘛。
这又是出了什么事？
心里这么想着，温明杳连忙道，“嫂子，你先到我们家坐会儿，喝口水缓一缓。”
香秀想着家里没人烧火，这会儿肯定已经冷得不行，况且现在感觉脚趾头都已经冻得没什么知觉了。
她点点头，“那就厚着脸皮上你家讨杯开水喝了。”
温明杳笑着拍拍她的胳膊，“嫂子，你也太客气了。”
本来，夏天那会儿人家香秀嫂子他们还请了自己和周卓吃饭，自家理应得回请一顿。
不过，那会儿自己在扫盲班任教，没过多久，周卓又出了任务，随后住院，后来也下了场大雪，这事儿也就这么耽搁下来了。
正好趁今天这机会，可以回请这顿饭。
温明杳把立在墙根的大扫帚收回院子里，热情地把人迎进了家门。
“嫂子，随便坐。我们前天回来，还没来得及好好收拾。”她泡了杯热茶，递给香秀，“早晨吃过饭了吗？”
香秀坐在沙发上，接过水杯，感受着迎面扑来的热气，这才感觉自己稍稍活了过来。
“吃过了，小温，你别忙活。”
温明杳这才把自己先前的疑问问出了口。
“那晚上的事情确实是解决了。”香秀说着，重重叹了口气，“可是叶主任他那闺女就不是个安分的。”
她低头吹着杯子里的开水，轻轻抿了一口。
这才继续说道，“我家老张也是听营房科的同志说的，说是出事的第二天，叶主任夫妻俩就让闺女搬出去住宿舍了。”
温明杳握着暖壶把手的手微顿，眉心微动，“住宿舍，那不挺好的嘛。”
“谁说不是呢。”香秀也是以一副赞同的口吻说道，紧接着，又是话锋一转，“可问题起先就出在这宿舍里了。”
“人一多，话也就多。除夕那天分区有汇演。听说是叶菁菁下台刚回去，几个小姑娘正在聊小年夜晚上的事，被她听了个正着。”
说到这里，香秀摇摇头，“那叶菁菁一听，不知道是不是恼羞成怒，还是终于不再装了，总之跟以前判若两人。当场就撸起袖子冲上去跟那几个嘲笑得最欢的几个小姑娘扭打在了一起。”
温明杳听得一愣一愣的，就那么个跟朵小白花一样，瞧着柔柔弱弱的叶菁菁竟然还能做出这种事儿？
听着就跟做梦一样，太不真实了。
她追问，“那后来呢？”
香秀道，“毕竟是在分区，也都是姑娘家，不敢做得太过，就是挠挠胳膊揪头发之类的。最后给她们几人档案上都记了一笔。又因为是叶菁菁先动得手，医药费就让她一个人承担了。”
温明杳也是听得心有余悸，真要是挠脸上了，处罚得可就比这严重多了。
说实话，她真的挺不理解叶菁菁的做法。
之前在香秀嫂子家吃饭时，她话里话外离不开周卓，感觉好像有多喜欢他一样。
后来陆铭升成副指挥后，她的目标又变了。
温明杳盯着杯子里的水看了几秒，心想，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真的能那么快就能变成不喜欢了吗？
还是说……叶菁菁喜欢的从来都不是周卓或者陆铭，而是那个副指挥的位子。
温明杳将身子往后轻轻一靠，似乎有什么答案在她心底逐渐成形，越来越清晰。
她又回想起周卓之前说过的一番话，想起自己扇他的那一记耳光，忽然有些心虚。
这时，香秀忽然没好气地说道，“就因为耽误了那么一天，今天回来的时候连硬座票都没买到，买卧铺又太贵了，我和老张站了十来个小时，差点没把我气死！”
听着她的抱怨，温明杳也不知该怎么开口，只是说道，“嫂子，今天中午就别做饭了，来我们家吃。”
“不用麻烦了，小温。我待会儿正好还要烧火暖家。”香秀敛去眼底的不悦，摇了摇头，大过年的还是在自家吃比较适合。
温明杳抬眸看向她，“嫂子，你们今天刚回来，应该还没来得及买菜，我这儿都是现成的，很快的，正好，周卓中午还叫了陆铭，大过年的，咱们也热闹热闹。”
见她一脸热情，又想起自己早已空荡荡的厨房，香秀终于应下，“成！”
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了一句，“我这就回去往炕和火墙里烧点火，一会儿就过来打下手。”
说完，就火急火燎地回了家。
温明杳站在院中，看着她风风火火的样子，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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