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染整座京澜大学，教学楼里的灯火逐间熄灭，唯有少数教室还亮着微光。
叶羽裳伏在课桌前，奋笔疾书。
白日的专业课知识点繁杂，她趁着晚自习收尾，把当天所有课堂作业逐一梳理完毕。
日子过得忙碌却充实。
最后一行字迹落下，她合上笔记本，抬手揉了揉酸胀的眼角。
窗外夜色浓稠，校园林荫道上的行人渐渐稀少，距离国庆长假不过短短两三天。
校园里处处都透着即将放假的轻松氛围，不少同学已经开始规划出行。
收拾好书包，叶羽缓步走回宿舍楼。
推开寝室门，室内静悄悄的。
沈凌菲拉着床帘睡得安稳，均匀的呼吸声隐约可闻。
斜对角的舍友戴着耳机，正对着电子屏幕看得入神，偶尔会溢出几声细碎的轻笑。
她放轻动作落座在自己的书桌前，习惯性点开短视频平台。
平日里除了调查，她总会抽空浏览动物保护相关资讯，关注网络上的相关舆论。
指尖划过首页推送，一条野外偷拍视频骤然闯入视线。
画面光线昏暗，镜头对着荒僻林地，一只体型壮硕的大鸟被粗绳死死捆在木桩上。
有人手持锋利器具，朝着它头顶那块独特的赤红硬骨动手。
鲜血顺着鸟羽缓缓蔓延，触目惊心。
视频制作者特意配上喧闹的背景音乐，刻意掩盖了生灵的悲鸣，短短十余秒便戛然而止。
评论区里一片猎奇之声，众人纷纷打探这枚骨头的品类与市价，没有一人对受难的生灵抱有半分怜悯。
叶羽裳的心一点点沉了下来。
她一眼认出这是盔犀鸟，哥哥跟她科普过。
而它头顶的红骨，正是文玩圈内被炒到天价的“鹤顶红”。
她反复播放视频，目光定格在鸟儿那双黑亮的眼眸中。
那眸子里满是深入骨髓的惶恐与牵挂。
【放我回去吧，我的孩子还在等我。】
【我最放不下的，还有它...】
依靠能听懂动物说话的能力。
在短暂的视频里，她听到了它的悲鸣。
【你们要我头上这块红骨头拿走就行，可我只求你们，让我把食物送回树洞，再要我的命。】
【头颅上的红骨是你们想要的东西，我甘愿奉上。
只求给我片刻时间，把辛苦觅来的食物送回树洞。】
【死亡从不是我的恐惧，可一想到巢中孤立无援的它，我便死难瞑目。】
心底的怒意与心疼交织翻涌。
叶羽裳不再犹豫，立刻点开和顾辰的聊天窗口，将视频链接发送过去，并附上文字：
“视频里是盔犀鸟，也就是文玩圈的鹤顶红，麻烦帮忙查一下拍摄地点和背后的盗猎团伙。”
此时早已夜深，她本以为对方早已休息，消息要等到次日才能得到回应。
可提示音几乎立刻响起。
顾辰的回复简洁干练：
【溯源完毕，事发地在婆罗洲原始雨林。你想去实地查证？】
叶羽裳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认真敲下一个字：【想。】
【我明白你的想法。】
顾辰秒回，【目前距离国庆假期还有三天，你安心上完课，不要耽误学业。
长假第一天我们即刻出发，辰宇国际在当地有常驻办事处，交通、安保、向导我全部安排妥当，全程我陪你。】
她回复了一个“好”字，又想起季逸风，顺带将盗猎事件与出行计划告知对方。
季逸风很快回复，先是发来一个俏皮的猫头鹰表情包，随后认真叮嘱：
“婆罗洲雨林地形复杂，潜藏不少危险。749局东南亚联络站随时待命，有任何突发状况，第一时间联系我。
顾辰常年奔走海外，野外经验丰富，你跟着他，我很放心。”
简单的叮嘱温和妥帖，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叶羽裳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的夜色。
她刚查完。
所以了解盔犀鸟特殊的生存习性。
族群世代栖息在雨林深处，每逢雨季，雌雄二鸟便会挑选空心老树筑巢。
雌鸟为了安心孵卵，会主动用泥土、腐果封堵树洞，只留下一道仅供鸟喙出入的细缝，甚至忍痛褪去飞羽，彻底放弃飞翔。
接下来一百五十天里，全家的生死全系于外出觅食的雄鸟一身。
雨林里的猛兽、暴雨、食物匮乏，都没能拆散这份以命相守的羁绊。
可人类的贪婪，却成了这群生灵迈不过去的劫难。
盗猎者为了牟利大肆捕杀雄鸟，一旦外出的盔犀鸟遇害，树洞里的雌鸟和幼雏，最终只会在黑暗与饥渴中慢慢消亡。
一想到这里，叶羽裳的心便沉甸甸的。
还有三天，她便要踏上远赴雨林的路途。
她，一定要救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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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校园生活有条不紊地继续。
课堂之上，叶羽裳专心听讲、认真记录，将所有心思尽数放在课业上。
课间休息时，身边同学三三两两讨论着国庆出游计划。
有人准备打算回家探亲，有人相约结伴出游，热闹的氛围萦绕在教室每一个角落。
沈凌菲凑到她身旁，好奇地问道：
“羽裳，国庆长假你打算去哪呀？我们去旅游不？”
“我要出一趟远门。”叶羽裳浅笑着回应，“去外地处理一点和野生动物相关的事。”
沈凌菲虽不解具体去向，却了解她的性子，当即点头：
“那一定要注意安全，玩得开心点，回来记得跟我们讲讲见闻。”
两人闲聊几句，上课铃声响起，课堂再度恢复安静。
叶羽裳收回思绪，将雨林中的惨剧暂时压在心底，专心投入学习。
课余时间，她偶尔会和顾辰简单沟通行程细节。
对方会同步当地天气、雨林路线、安保配置，每一项安排都细致入微，从防护装备到应急药品，事无巨细一一告知。
“雨林内部湿气重，毒虫、蛇类较多，我已经让人准备了全套防护用具和解毒药剂。”
顾辰发来文字，附带一张装备清单：
“办事处的雨林向导有着数十年进山经验，熟悉所有盗猎分子常出没的区域，能最大程度规避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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