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凌影月坠海失踪的那段日子里，他整个人意志消沉，整日里醉生梦死，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生机。
如今他被戴了绿帽，不仅没有将人送走，反而还将她留在观城公馆，这该不会是受了太大的刺激，气疯了吧？
想到这，柯夫人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里夹杂着一丝怨气：“真没想到，她还怀上了祁徵宇的孩子……”
听着母亲这番话，柯靳燃的心头猛地一跳。
他没想到，母亲对影月的误会竟然已经深到了这种地步。
柯靳燃静静地站在沙发旁，深邃的眼眸垂着，看着母亲，一言不发。
见他这副模样，柯夫人以为他还在执迷不悟，连忙放软了声音劝慰：“影月就算做错了事，如今也都成了事实。过去的就都放下吧……人总要往前看的。”
“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结婚生子了。今天你小姨还给我介绍了几个不错的姑娘，要不……你看看？”
都说开展新的恋情是忘记旧的恋情的最好方式。
凌影月坠海那段时间，她提过几次重新找个女人这件事，可柯靳燃就是置之不理。
柯夫人被他拒绝几次后，也不敢再提了。
如今凌影月和祁徵宇孩子都有了，他该死心找新的了吧？
柯靳燃抬眼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琢磨着什么。
眼下孩子还没出生，正处关键期。
万一这时候解释不清楚，影月和妈妈之间的误会只会越来越深，到时候只怕更难收场。
他在心里飞速盘算着，距离预产期也就只剩不到一个月了。
只要再熬一个月，等孩子平安降生，再去解释也来得及。
为了稳住母亲，柯靳燃思索了片刻后，深吸了一口气。
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极其苦涩，甚至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颓然。
“妈，实不相瞒……”他顿了顿，声音低哑，“我的身体……不太行。”
柯夫人猛地皱起眉头，满眼错愕：“什么意思？”
柯靳燃垂下眼帘，语气里满是自嘲与无奈：“我去医院检查过了，医生说，我的精子……几乎找不到几个活的。以后生孩子恐怕难。”
“怎么会？！”柯夫人震惊得猛地站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可能是我工作太忙，压力大，平时又酗酒抽烟，生活作息也不规律吧。”
柯靳燃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不对啊！”柯夫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切地反驳，“明明之前影月还怀上过你的孩子呢！”
“那不是流产了么？”柯靳燃苦笑出声，眼神黯淡，“其实是孩子检查出不好，她怕伤了我的自尊，才说是她不想要……”
“是不是医院搞错了啊？”柯夫人急得团团转。
她目光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孔武有力、英俊挺拔的儿子，怎么也想不通他怎么会……
明明他爸爸跟个蒲公英似的到处播种的，怎么到了靳燃这就……不行了？
她急得抓住了他的手，“要不，妈妈带你去国外看看？国内的医学技术还是差了点……”
“我私底下去了好些地方治疗了，没用。”
柯靳燃摇了摇头，语气愈发沉重，“要是我身体好，影月也不至于和我在一起了这么多年，才怀上一次我的孩子，还掉了……”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的弧度，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悲凉：“结果她和祁徵宇在一起，立马就怀上了他的孩子……”
柯夫人倒抽了一口凉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半天都没缓过气来。
看着儿子这副深受打击、甚至带着几分赧然的模样，柯夫人满心都是心疼与无力。
“我这样的身体，还是不要连累别的女人吧……”
柯靳燃又重重地叹了口气，像是连解释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转过身，拖着仿佛灌了铅般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往楼上书房走去，只留给柯夫人一个落寞至极的背影。
过了拐角，柯靳燃沮丧的表情瞬间消失，嘴角浮起若隐若现的弧度。
……
书房里光线昏暗，只有角落里一盏落地灯散发着幽幽的暖光。
柯靳燃独自陷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琢磨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冰块在玻璃杯壁上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落。
“叩叩——”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还没等他应允，门便被推开了。
柯夫人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眉头紧锁，眼神里透着狐疑。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柯家在生育方面基因优良，怎么可能到了柯靳燃这里突然变成这样？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不行，妈妈还是得带你去医院看看才放心。”柯夫人语气笃定，不由分说地拉起柯靳燃。
柯靳燃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脸色明显变了变。
但他很快压下眼底的波澜，不动声色地放下酒杯，任由母亲拉着自己出了门。
等到了医院，给医生塞点钱就轻易打发了。
然而，当车子停在市中心医院，柯夫人径直带他走向神经外科诊室时，柯靳燃的脸色瞬间黑到了极点。
坐在办公桌后的，正是他的亲弟弟，柯潮笙。
柯夫人简单明了地向柯潮笙说明了来意。
听完后，柯潮笙有一瞬间的怔愣，可立马又恢复到平日里那副温和的模样。
他是神经外科的医生，对男科也只是略懂一二，但是取个样检查一下还是懂的。
为了避人耳目，三人借用了医院一间闲置的治疗室。
看着柯靳燃那张黑得和锅底般的阴沉脸庞，柯夫人以为他是觉得在亲弟弟面前丢脸。
她连忙宽慰道：“都是亲兄弟，有啥不好意思说的？身体要紧。”
柯潮笙闻言，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真看不出，大哥还有这方面的隐疾。”
说完，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无菌取样器递给柯靳燃，抬手指了指治疗室里面的小隔间：“卫生间在那边，去取个样吧。”
柯靳燃脸色深沉地看着他，一把抓过取样器，转身走进了卫生间，背影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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