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钰站在满地狼藉里,看着被撕碎的那部分宣纸无奈叹气“消气没有?”
陈宪之举着堪比砖头的书作势要砸他,温钰赶忙举起手装着投降模样向他告饶。
“我给你赔罪行不行?你提要求怎么着能高兴点儿,能办的我都给你办了。我只求你在上邑开心些。”好说歹说这闹了半个月他倒是无所谓,但他身子本就不好,若是气坏了那才是难过。
“让我回浮姑。”陈宪之张嘴就来。
“办不到,你这不是要我命吗?”温钰手一摊,抓了椅子坐着耍无赖。“这办不了换一个。”
陈宪之手上那书奔着他就砸。
温钰偏了偏起都没起就躲了过去“砸我也不行,回去没门。”
“我卖给你了?”
“我把你扣了。祖宗,少爷,我求你行不行好好念书,国葬时咱们回浮姑看看你……”
“滚”少爷不听他的大饼“散伙。”
温钰算是拿他没法子了“为什么啊,不是住的好好的,怎么又翻脸了?”
“腻了,烦了。你见哪个男人一辈子就守着一个人过。”
温钰饶是再好的修养也叫他这句话气得脸绿“不是陈宪之,你这话什么意思?刚睡完你要跟我翻脸!提上裤子你就不认人是不是?”
陈宪之按了按眉心“好聚好散不行吗?非要闹这么难看。”
???
不是,搞什么?
温钰的脸是黑了个彻底和以往吓他玩时的模样都不同,陈宪之要记得没错这是温钰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真实的心情。
“兰若,叫医师来看看小少爷疯没疯。”
兰若在门外听见吩咐,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是。”
蘑菇眼睁睁看着她的好姐姐挂着大难不久于临头的表情走了,片刻后一手拎着一个目测快入土的老头进了院。
老头是温钰院里养着的专用医师,平时基本没上过班,特别是温钰从西洋学完医回来后,除了相好和兰若谁能近他身啊。没成想这就被拽过来了。
老头搂着自己的药箱扯着嗓子喊“老夫不会治疯病!老夫是外科圣手!你拉老夫来送命不成!”
兰若身上的死感在蘑菇看来比平时都要重,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感,但实际上旁人看来还是没什么变化的死人脸,她压低声音警告“你给我咬死里面的人得了疯病,人都认不出来的那种。”
“为医者怎可信口开河,搬弄是非?!老夫从医五十年从未……”
“那奴婢明年给您上坟。”兰若眸中冷色不似作为让老头后边没说完的话偃旗息鼓。
他讪笑道“姑娘放心,老夫明白规矩。”
兰若没再多话,敲响房门得了话便毫不留情将老头推了进去。
老头被她推得一个踉跄差点和地面上瓷器尸体来个亲密接触,好容易站稳眼神都不敢乱瞟,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跪下请安。
“起来,给小少爷看看是不是得了疯病。”
老头发誓跟着伺候他们家长半辈子了从来没听过他这么说话,感觉再听下去自己得先死。半句多余的都不敢问,垂着头老实到陈宪之身边请他伸手出来。
陈宪之根本不给面子“我没疯。”
“没疯怎么开始说胡话了?”温钰薄唇微微翘起些弧度,墨色长发垂落下几缕在身前,衬得脸庞瓷白如玉、薄唇红得惊人,浅灰眼眸里溢满笑意,看似漫不经心,眼尾轻轻一挑,便有了万种风流艳色。
窗中天光洒落到他身上,所笼的那层日光,更白的近乎透明。如妖的姿色在此刻却杀气腾腾,一种暴虐的危险感在这人身上呈现,危险又美丽。
平和的话语中隐含警告“绎儿,你说呢?”
陈宪之眸色平和,琥珀色的眸子落到他身上对他笑的温柔“我说,我没疯。还有,耳朵聋就去治。”
老头让他俩的对话吓得浑身一抖,他觉得自己今儿可能是走不出这屋了。
“你自己让他把脉,还是我按着你来?”温钰彻底失去了耐心,脸上的笑消失不见“你最好识时务一些。”
蘑菇在门外听得心惊肉跳,看着兰若身上愈来愈重的死气忐忑开口“兰若姐姐……小少爷会没事吧。”
温钰可不是个好相与的,当时兰若想尽办法把她调到陈宪之身边侍候就是打定主意要让她沾陈宪之的光继续念书,当时温钰想把他送去西洋,若是不出意外蘑菇就能跟去伺候在西洋学完课业,陈宪之拒绝了,这事也没谱了。
后续温钰在关注沪上的西洋教会学堂,计划把沪上搞到手后送他去那里面读书,八字没一撇沪上还没谈下来陈宪之就要和他翻脸。。。。。
兰若觉得真是命途多舛,人算不如天算。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能不能读书了,最重要的是陈绎这家伙还能不能活着,上一个如此挑衅温钰的是乱军首领周聘,脑袋在上邑城门风干了一月。作为他的近侍蘑菇还有没有命活啊。
“他见过谁?”陈宪之这么发疯也有个理由好不好?要是纯是闲的莫名其妙她都怀疑自己压错宝了,平时挺精明一人,为什么要在这干这种费劲不讨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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