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颂翻了个白眼推开他,自己抖搂着绳子“谁知道你脑子不好,白开玩笑。”
“军营是开玩笑的地方——”
“程衡时?”兰诺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盯着程颂的脸满目惊悚活像看见了鬼。
程颂把扒拉下来的绳子甩了提醒他“兰将军我这被绑得腿麻了。”
宫拓眼睛一瞪骂道“都滚下去该干嘛干嘛。你!进去。”
程颂拿他当拐杖一瘸一瘸地蹦进帐内,宫拓给她扯了把椅子臭着脸坐到了一边。
兰诺视线在他们俩中间左右打量回过味来了,对程颂露了个笑“郡主上坐。”
也是没想到宫拓这个混不吝的还真能和程颂攀扯上关系,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程颂摆手“差不多得了我过来看个热闹。来问问京都的消息。”
兰诺眼睛往宫拓那边瞄等着他给露个底,岂料这人一扭头只给他留了个后脑勺。
他在心里骂了句胳膊肘往外拐的赔钱货脸上笑眯眯地说“京都啊近来都还好,郡主这是想问什么?”
程颂看着宫拓事不关己的样子估摸着他是想隔岸观火不想参与进来于是说“我在城中用电话联系过均未能打通心中忧虑长兄,不知兰将军可能做主军用电报机借我一用。”
“郡主开口没有什么不能的。”
“除此事之外,京都内政局将军可否告知。”
兰诺面露难色跟她商量“诺长居南方战线对京都事务并不全然知晓,郡主尽可发问若有知情定然无所不言。”
那就是说,但凡她没问到的地方就别怪他不知会了。这也是在试探程颂到底得知多少情报,他才好下判断忽悠她。
宫拓扯了扯衣角突然站起来“端木集好像有事找我,你们聊。”
“不是你这就跑……”
宫拓恍若未闻兰诺的喊声目不斜视地出去,光看背影像逃跑似的。
笑话,这种事他在这才是脑子坏掉了。他还对程颂打主意呢,坐在这她少问了他提醒不提醒,提醒了让温钰质疑他的立场,不提醒让程颂记恨上……爹的,两面不是人不是。
他跑了,程颂直接问道“宫中那人是不是已经掌权了。”
不是,你上来就这么敏锐吗?
“……是,陛下前日发布诏令变法事宜转交给扈尚书,扈巍。王室削爵所有宗亲一律职位革除,在府中等候传召非有诏令不得离开。”
“那你们呢?”她的眼睛一下锐利起来看向兰诺咄咄逼人“他向温钰投诚了?镇北侯如何?”
“郡主这开玩笑不是?我家大人远在西洋如何能招揽谁,咱们几个只不过是给朝廷卖命的走狗,您总不能谁身上都有真龙之血。至于镇北侯……他老人家又不是宗亲。”
“我是问镇北侯可曾知晓这个消息,如今前线如何,为何南方战场静默不危进沪上,还让他们稳坐钓鱼台。”
瞧瞧,瞧瞧,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
兰诺在她未见处唇角漾出抹笑“镇北侯为此次总指挥臣下只是奉命而行,所收所有电文指令尽有保留任凭郡主查阅。前方战线向后拉进镇北侯并无通知南线部队行动,这一切都有凭有据,臣无愧心。”
程颂手指不受控地蜷起强令自己冷静,兰诺敢在这种事上打包票就说明电文是没有问题的,刘璟并没有用到南方势力。
为了什么也很好猜,他不想端木集兰诺之流借此机会扩充势力发展壮大,更甚之万一兖州全线失守,后续洋人撤离兖州尽数归于温钰手下,京都直处于他的影响下。
……但一直拖延下去,他万一没守住洋人攻入京城,所谓变法所谓理想也不必再有什么争论了……这完全就是一场空谈,彻头彻尾的失败,完全的笑话!
到那时候无需温钰势力壮大,人民也不会再拥护变法,刘璟做什么都无法守住。那种境地下,无需谁再做什么,一切都会结束。
她深吸一口低头“我非是质疑你,北方事乱难免让人情绪激愤……我与将军赔罪。”
她无意再说什么起身出帐去,宫拓守在帐外手上扔着程颂那把被缴的枪,见她出来扔了过去“发电文?走,带你去。”
程颂看着他挑眉“你不是去寻端木集了?”
“他啊?出营巡视去了。”宫拓装作一副格外惋惜的样子“谁知道他自己将约我的事抛诸脑后,等这浑人回来请郡主一定帮我讨回公道。”
“别叫郡主了你不是什么都清楚。”她将枪别在后腰推他一把“别墨迹了,带路事不宜迟。”
*
“还没找到?”
“官府线人给的消息是看到洋人往这处来。”
两人轻微的交谈声被楼上的蓝色眼睛尽收眼底,女人垂眸用团扇遮住半脸关上了窗子,一回眸青年坐在桌子上刚摆好餐食笑着招呼她“请吧余生小姐。”
女人站起身来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向他走过去,她生得很高,由灯火投出的阴影覆盖住陈宪之并不断拉伸,直到她走到近前动作优雅地坐下身上那种警惕的危机感才散去“陈先生希望准备的东西合你的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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