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叫老李的狱卒也不答话，慢吞吞地站起身，手里拎着一根沾着辣椒水的细皮鞭，走到巴图鲁面前。
“招不招？”
老李眼皮都没抬，语气敷衍，手里的皮鞭跟着就甩了出去。
火辣辣的剧痛顺着大腿蔓延。
巴图鲁冷哼一声，刚准备咬牙硬挺，老李的第二鞭已经毫无间隔地落了下来。
“招不招？”
“招不招？”
没有任何审讯的技巧，没有任何逼问的套路，甚至老李的眼睛都没看巴图鲁，简直就是个毫无感情的打铁匠，匀速地挥舞着手臂。
每问一句招不招，鞭子就精准地落在同一个伤口上。
旁边喝酒的三个狱卒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还在那儿瞎起哄。
“老李，你这节奏不对啊！上一鞭重了，这一鞭轻了，没吃饭怎么的？”
“去你大爷的，有本事你来！这鞑子皮糙肉厚的，震得老子虎口疼！”
巴图鲁起初还能在心里咒骂，可不到半个时辰，他彻底崩溃了。
这算哪门子审讯！
这群南蛮子根本就没把这当成逼供，这完全是在消遣！
辣椒水顺着翻开的皮肉渗进骨髓，连续不断的鞭打让他的神经一直处于极度紧绷的状态，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他实在熬不住了，那五万大军的路线换自己一条活路，值了！
他深吸一口气，张开嘴。
“我……”
老李的一鞭子狠狠抽在他的嘴脸上，直接把那句我招给硬生生抽了回去。
“招不招？”
老李甩了甩发酸的胳膊，不耐烦地换了个手继续抽。
巴图鲁满嘴是血，眼泪都快疼出来了，他拼命摇晃着脑袋，想要发出声音。
“主……主力在……”
旁边换班的狱卒刚喝完酒，接替了老李的位置，一记更重的鞭子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音。
“废什么话！老子问你招不招！”
巴图鲁绝望了。
这群王八蛋根本就不看他的表情，也不听他在说什么，他们只是为了完成长官交代的用刑任务，机械地重复着动作！
每次他好不容易攒够力气想要吐露实情，就会被一鞭子无情打断，剧痛让他刚刚涌上喉咙的话变成惨叫。
连着三个时辰，四个狱卒轮番上阵，花生米吃光了，酒也喝干了。
刑架上的巴图鲁已经没有了一块好肉。
这位曾经在草原上杀人不眨眼的先锋大将，此刻内心的防线彻底崩塌，一种前所未有的委屈和绝望将他彻底淹没。
他想招供！
他真的想招供啊！
“招不招！”
又是一声敷衍的喝问，狱卒再次扬起了沾满血肉的鞭子。
“哇——！”
一声哭嚎从巴图鲁喉咙里撕裂而出。
这个九尺高的草原汉子，眼泪混合着鼻涕和血水，糊满了整张脸，嚎啕大哭起来。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
巴图鲁一边抽噎着，一边声嘶力竭地冲着那几个还在嗑瓜子的狱卒咆哮。
“你们倒是给我个说话的机会啊！你们光知道打，你们问啊！你们想知道什么你们倒是问啊！！”
老李高举的手臂僵在了半空，沾着碎肉的皮鞭吧嗒一声掉在血水里。
他这才眨了眨眼睛，愣愣地看着眼前这哭成泪人的巴图鲁。
“这鞑子……好像真要开口了？”
老李挠着后脑勺，回头跟几个同伴面面相觑。
四个人手忙脚乱地扔下手里的酒碗瓜子，冲出牢门。
“快！赶紧去请卫大人和魏国公！”
半炷香后，地牢的铁再次被踹开。
卫安和徐达刚踏进门槛，刑架上的巴图鲁赶紧交代。
“二十五万！是二十五万大军啊！”
“不是五万！鞑靼和瓦剌结盟了！北元朝廷牵的线，整整二十五万蒙元精锐，已经合兵一处！正朝着南边这道关口压过来！给我个痛快！求求你们给我个痛快！”
徐达的脸庞绷紧。
二十五万蒙元铁骑！
这绝对是大明开国以来面临的最大生死局！
“传令！全军戒备！狼烟点起来！”
徐达转过身，就要往外闯。
卫安拦住了他。
卫安的面庞上竟没有慌乱。
“岳父大人，您老急什么？长了翅膀他们今晚也飞不到山海关。”
徐达一把拨开卫安的手，眼睛怒瞪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女婿。
“二十五万大军压境！你这混小子还要老夫慢条斯理地回去喝杯喜酒不成！”
卫安迎上那骇人的目光，伸出三根手指在徐达眼前用力晃了晃。
“第一，北元内部各部族平时恨不得把彼此的脑浆子打出来，这次为什么突然抱团？因为要入冬了！草原马上就要迎来白毛风，他们这是没粮了，想靠南下打草谷续命。”
“第二，二十五万人的吃喝拉撒，光是调配粮草、集结兵马、统一号令，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理不出头绪。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铁律，草原蛮子也躲不过！这大军集结的动静，绝不可能一蹴而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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