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洛维斯在江绵绵的房间又待了会儿才离开。
洛维斯离开后，江绵绵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庄园不像学院宿舍，夜里没有学生打闹的声音，也没有走廊里来来回回的脚步声。
江绵绵抱着膝盖坐在床边，粉白色的长发散在肩头，耳朵垂下来一点，看上去乖得像是真的被吓坏了。
她只是在想。
从她被抓回来，到现在为止，凯撒没有打她，西奥多没有审讯她，莱昂虽然凶巴巴地质问她为什么要跑，可也只是把她堵在墙角红着眼眶骂她没良心。
洛维斯最过分。
他甚至还笑着问她，逃出去的那几天，有没有想他。
江绵绵当时差点没忍住，想一尾巴抽他脸上。
想你个头。
我想的是钱，是自由，是自由联邦的阳光和不需要报备的早晨。
可是这些话，她一句也不能说。
因为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们真的不会放手。
这不是她撒个娇、闹个脾气，或者趁他们不在偷偷跑路就能解决的事。
从前她觉得，只要自己跑得够远，躲得够久，剧情就会慢慢把她遗忘。
可事实证明，不会。
这个世界的权力掌握在他们手里。
学院、家族、军部、神殿、财阀，甚至星际航线。
她一只化形都化不完全的小猫咪，拿什么跟他们硬碰硬？
江绵绵越想，心里越凉。
凉到最后，她反而慢慢冷静下来。
不能硬跑。
硬跑一次，他们会找回来。
硬跑第二次，他们就会把笼子焊死。
她现在要做的，不是证明自己有多想离开，而是让他们相信，她已经不想离开了。
小猫咪可以没有獠牙，但小猫咪要有脑子。
江绵绵吸了吸鼻子，慢吞吞从床上爬下来，去浴室洗了一把脸。
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把脸颊揉出一点自然的红，再把头发重新梳顺。
既然要装乖，那就得装得像一点。
她打开衣柜。
庄园的佣人已经把她的衣物全部送了过来，甚至比她在宿舍时还要齐全。
一排柔软的学院制服旁边，还挂着几件浅色家居裙。
江绵绵看了半天，最后挑了一件奶白色的毛绒外套穿上。
猫耳露在外面，软乎乎的。
她对着镜子练了一个笑。
眼睛弯一点，嘴角别翘太高，尾巴不要炸毛，要轻轻晃。
像那种虽然害怕，但又努力讨好的小猫。
江绵绵练到第三遍，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她吓了一跳，尾巴瞬间竖起来。
门外的人没有立刻进来，只隔着门淡淡道：“醒着？”
是凯撒。
江绵绵的心跳快了一下。
她攥了攥手指，走过去把门打开。
凯撒站在门外，身上还穿着军部制服，只是外套已经脱了，黑色衬衣扣到最上方，肩线挺直，压迫感比白天少了一点，却依旧像一只随时能扑上来的黑豹。
他垂眸看她。
“晚餐。”
江绵绵没有像之前一样下意识拒绝，也没有问自己能不能不去。
她仰起脸，很小声地说：“好。”
凯撒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么乖。
江绵绵把这个细微反应收进眼里，心里默默记下一笔。
有用。
装乖第一步，有用。
她低头穿拖鞋。
拖鞋是毛绒绒的小猫款，踩上去会发出很轻的软响。
凯撒的视线落在她脚边。
江绵绵弯腰的时候，头发滑下来，露出一截细白的后颈。
她明显感觉到门口的人气息停了一下。
她假装没发现，穿好拖鞋后小跑两步跟上他。
走廊很长。
墙壁上的灯光温柔，脚下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江绵绵走在凯撒身后半步的位置，乖得不像话。
凯撒却没有因此放松，反而偏头看了她一眼。
“今天怎么不闹？”
江绵绵眨了眨眼。
来了。
她就知道。
她咬了下唇，小声道：“闹有用吗？”
凯撒脚步微顿。
江绵绵低着头，声音很轻，像是终于认命。
“反正你们也不会让我走。”
这句话她说得很真。
因为本来就是真的，只是她把后半句藏了起来。
既然你们不会让我走，那我就先让你们以为我不走。
凯撒看着她。
走廊灯光落在男人深琥珀色的眼里，他没说话，只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
动作不重。
可掌心压下来的那一瞬间，江绵绵还是本能地绷紧了背脊。
凯撒察觉到了。
他的手停了停，却没有收回。
“怕我？”
江绵绵很想说，废话。
你把我从自由联邦带回来，还安排五个人一起住，哪个正常猫不怕？
可她忍住了。
她抬头看他，蓝眼睛水润润的。
“有一点。”
凯撒的目光沉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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